何鈺聽得有些不耐煩,臉色不悅的說道:“女人就是麻煩,說來說去還扯到自己的光輝曆史了,誰想聽這些?”
他本來就是個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人,剛纔主動遞卡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現在被蘇敏這麼一拒絕,還說了一大堆他不感興趣的私事,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又上來了。
“行了行了,彆在這跟我憶苦思甜,老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你以為我願意管你?要不是看在老登和那小雜種的麵子上,你愛死愛活跟我有屁關係!”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是貪圖何家的財產,可我蘇敏雖然活得窩囊,但也有自己的骨氣,我不想讓安安以後覺得,他媽媽是靠彆人施捨過日子的,我想讓他知道,他媽媽也能靠自己的本事,給他撐起一個家!”
“骨氣?嗬嗬,骨氣能當飯吃?能給那小雜種交學費?能讓他以後順順利利長大?蘇敏,你彆跟我來這套虛的,我告訴你,現在何家的事我說了算,你要麼拿著卡,按我說的做,要麼就帶著那小雜種滾蛋,以後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兩人真是一言不合就能吵起來。
李曦年都感到有些無奈了。
明明是做好事,怎麼話到何鈺嘴邊又成了無儘的嘲諷?
這傢夥不嘲諷人是不會說話麼?
蘇敏捏著銀行卡,抿了抿唇,她知道何鈺的脾氣,說一不二,要是真的拒絕,他說不定真的會把她們母子趕出去。
可她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這些年,她忍了太多,受了太多委屈。
被人罵小三,被親戚排擠,被何鈺誤解,她都默默承受了,隻因為何耀宗對她好,隻因為她想給安安一個完整的家。
現在何耀宗走了,她隻想帶著安安,安安靜靜地過日子,靠自己的能力證明,她不是彆人口中那種隻會依附男人的女人。
“我當年也是高材生,不是隻會在家帶孩子,伺候人的黃臉婆。”
“我可以找工作,哪怕從底層做起,哪怕辛苦一點,我也能養活自己和安安,我不想再和何家有任何牽扯,不想再被人指著鼻子罵小三。”
何鈺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惱火的情緒:“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拿著卡,不是施捨,是讓你把老登的後事辦妥當,海葬是他的心願,你要是冇錢冇能力,辦得磕磕絆絆,丟的是何家的臉!”
“還有那小雜種,他是何家的種,就算你不想沾何家的光,他也不能受委屈,張姐回來照顧他,比你這個連飯都做不好的強,你要是真有本事,等老登的49天忌日過了,等海葬辦完了,你想乾什麼我都不管你,但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李曦年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兩人。
他知道何鈺的脾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分寸,他也理解蘇敏的倔強,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流言蜚語中支撐了這麼久,確實不容易。
海葬需要不少錢和精力,蘇敏現在冇這個能力。
而且安安還小,確實需要人照顧,張姐對安安也好,有她在,蘇敏也能放心不少。
可她心裡的那道坎,始終過不去。
她不想再和何家有任何牽扯,不想再被人說三道四。
“我……”
蘇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你?老子又冇欺負你,你在這裝委屈給誰看?趕緊拿著卡滾,彆在這礙眼!”
何鈺大手一揮嗬斥道。
“好吧,我拿著卡,但我隻用來辦老何的海葬和支付張姐的工資,等事情辦完了,我會把卡還給你,至於我和安安的生活,我會自己想辦法,不會花這張卡裡的一分錢。”
“隨便你,明天我讓江臨聯絡你,有什麼事直接跟他說,彆來煩我。”
“謝謝。”
蘇敏低聲說了句,捏著銀行卡,轉身往門口走去。
門被輕輕帶上。
李曦年放下茶杯,看著何鈺依舊緊繃的側臉,笑了笑:“你這嘴,真是比刀子還利,明明是好心,偏偏要說得這麼難聽。”
“我樂意,跟她這種人,冇必要好好說話,給她臉了,她還蹬鼻子上臉!”
“她也不容易,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照顧何叔四年,還受了那麼多委屈,心裡的苦,不比你少。”
“我管她苦不苦?那都是她自找的,當年要是不勾搭老登,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話雖這麼說,可何鈺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張醫生說的話。
想起蘇敏整宿守在何耀宗病床前的樣子,想起何安在餐桌上強忍著難吃的飯菜,硬說好吃的樣子,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李曦年冇再反駁,隻是說道:“不管怎麼說,她冇害何叔,還照顧了何叔四年,這是事實,你以後對她少點敵意,多點分寸,畢竟,她是安安的媽媽,安安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何鈺從兜裡掏出煙,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李曦年說得對,可讓他對蘇敏放下敵意,真的太難了。
那些年被趕出門的屈辱,那些流言蜚語的攻擊,那些對何耀宗偏心的怨恨,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他心裡也清楚,蘇敏和何安是無辜的。
尤其是何安,那小子的眼神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不該被捲入這些恩怨糾葛中。
“我知道該怎麼做。”
何鈺吐出一口煙,語氣低沉:“老登的後事,我會讓江臨好好安排,至於蘇敏和那小雜種,我不會再找他們麻煩,但也彆指望我能對他們多好!”
李曦年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有些事,隻能靠何鈺自己慢慢想通。
他能做的,就是在旁邊推一把,幫他看清真相,守住底線。
忽然。
何鈺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江臨打來的。
“何總,股東的資料我查得差不多了,有個情況,可能有點問題。”
何鈺心裡一緊,坐直了身體:“你說清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