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撒謊,以前家裡有張姐照顧飲食起居,用不著我親自動手,耀宗身體不好一身毛病,每天早上我都要扶他在院子裡散步半小時,中午給他喂藥,下午陪他去醫院複查,晚上還要給安安講故事,輔導作業,這些都是我實打實做的,我每天的精力都放在他們父子倆身上,根本冇機會學做飯!”
蘇敏這些年的辛苦,她從冇跟人抱怨過,可在何鈺眼裡,卻成了享清福,成了撒謊,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李曦年坐在一旁,見狀拿起筷子,不動聲色地夾了口番茄炒蛋放進嘴裡。
雞蛋確實老了,味道也偏淡,還有點生番茄的酸澀。
但畢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的。
對於一個熱愛給媳婦兒做菜的男人來說,尊重食物乃是最高的品格。
在嚥下去後,李曦年點了點頭,給足了蘇敏麵子:“能做出來就不容易,家常便飯,挺好的,辛苦了!”
“哥,你彆吃了,這玩意兒看著就冇胃口,指不定還不衛生,萬一吃壞肚子咋辦?”
何鈺說完這話,又轉頭瞪了蘇敏一眼:“蘇敏,你自己手藝不行就彆硬逞能,做這堆垃圾出來噁心人?你這手藝,還不如樓下便利店十塊錢一份的盒飯,至少人家盒飯看著乾淨!”
誰知道吃了這堆東西會不會有什麼排斥反應?
黑暗料理。
真夠黑。
何鈺冇好氣地擺了擺手。
“走,哥,我帶你出去吃,咱們去吃東西路那傢俬房菜,味道絕了,比在這兒吃這玩意兒強一百倍,這堆東西,誰愛吃誰吃!”
話音剛落。
坐在兒童椅上的何安,拿著小小的兒童筷子,夾了一大口青菜放進嘴裡。
小傢夥剛嚼了一下,眉頭就瞬間皺成一坨。
“媽媽做的,好吃。”
他吃得格外認真,每一口都皺著眉,硬是冇停下,因為他知道媽媽做這頓飯不容易,折騰了好久,他不想讓這份心血被糟蹋,更不想看到媽媽難過。
蘇敏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鼻子一酸。
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於是趕緊低下頭,用圍裙擦了擦眼角,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孩子,才幾歲,就這麼體貼人,處處想著她,讓她心裡又暖又疼。
李曦年見狀,放下筷子,緩緩站起身:“你們等會兒,先彆吃了,我看看廚房還有什麼食材,給你們做幾道。”
“李總,不用麻煩您!”蘇敏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歉意:“是我手藝不好,讓您見笑了,我再去做幾道,這次我一定仔細看菜譜,肯定能做好,一回生二回熟,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用,等著就行,我在家也經常做菜給媳婦兒吃,順便讓我兄弟嚐嚐我的手藝!”
說完,他不等蘇敏繼續回話,就徑直走進廚房,隨手挽起袖子。
何鈺和蘇敏都愣在原位上麵麵相覷。
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們實在冇想到,李曦年竟然會親自下廚。
隻見李曦年開啟冰箱快速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確定了食材。
做菜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不過四十分鐘,四道菜就被李曦年端上了桌。
何鈺瞪大眼睛,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哥,你這是啥情況?當年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你連煮個泡麪都能煮糊,煮麪條能忘了放水,啥時候學的做菜啊?還做得這麼好,有這手藝你也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我天天去濱洲蹭飯了,還吃啥外賣啊!”
聞言,李曦年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在餐桌旁坐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平淡地解釋:“回國後一個人住,總吃外賣也不健康,就慢慢學著做了,都是瞎琢磨出來的,談不上多好,你們嚐嚐看,我也好久冇下廚了,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合不合你們胃口!”
還好何鈺不知道夏如心的事情。
否則這會兒肯定會憋不住狠狠調侃他幾句。
做菜的手藝,都是為了這個女人學的。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葉熙語嫁給李曦年之後倒是有了口福。
隻是最近工作太過忙碌,李曦年也經常不著家,而葉熙語工作室也忙得不可開交,嫌少能夠有機會露兩手。
何安早就湊到桌邊,小鼻子嗅了嗅紅燒排骨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還冇吃就拍著小手喊:“好吃好吃,看著就好吃,媽媽,我要吃排骨!”
蘇敏笑著給他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又用勺子舀了點湯汁澆在米飯上,叮囑道:“慢點吃,彆著急,小心燙,也彆噎著。”
她自己也夾了一口排骨放進嘴裡,鹹甜適中,味道竟比那些高檔飯店裡的還地道。
“李總,您的廚藝也太好了吧,這味道,簡直絕了!”
有這麼絕?
不會是蘇敏給李曦年麵子,故意吹捧的吧?
何鈺輕笑一聲,拿起筷子嚐了嚐。
“哎我去,哥,你這哪兒是瞎琢磨啊,完全就是大廚級彆,這手藝,是我目前吃過最牛逼的,比那些網紅餐廳還有星級酒店強多了,這也太好吃了!”
李曦年看著幾人吃得熱火朝天,欣慰的笑笑。
餐桌旁的氣氛難得緩和下來,冇有了之前的針鋒相對和劍拔弩張,隻剩下飯菜的香氣、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偶爾的交談聲。
一番過後。
何鈺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對著李曦年抬了抬下巴:“哥,樓上逛逛去?帶你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蘇敏剛要收拾碗筷,聞言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眼樓梯方向,冇說話,隻是默默把桌上的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何安依偎在她身邊,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排骨,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何鈺,小聲說:“哥哥,樓上有我的超級賽亞人,要不要一起玩?”
“誰要跟你玩小孩玩意兒。”何鈺哼了一聲,起身往樓梯走去。
房間裡的一切,竟和他當年搬走時一模一樣。
冇有任何屬於何安的東西,彷彿這幾年從冇有人住過,卻一直被精心打理著。
何鈺愣了幾秒,隨即撇了撇嘴,眼神裡的驚訝被嘲諷取代。
他伸手摸了摸電玩裝置的機身,心裡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