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蘇敏從樓上下來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隻是眼底還有些紅腫。
她走到何鈺麵前，硬擠出一抹笑意，說道：“你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還是以前那間，東西都冇動，今天晚上可以在家裡住！”
“李總，家裡房間多，今晚也留宿吧，折騰回酒店太麻煩了。”
李曦年搖搖頭，掏出手機：“不了，我待會兒讓江臨送我回去就行！”
“您就留下吧，今天這場合，多虧了您撐場麵，讓那些親戚們見識到了何家的人脈，也冇人敢再亂嚼舌根，為表感謝，您務必住一晚，讓我儘點地主之誼！”
不止蘇敏在挽留。
何鈺也跟著幫腔，語氣帶著點懇求：“哥，你彆走啊，你走了我咋辦？我一個人麵對這娘倆，多尷尬啊，萬一待會兒火氣又上來，再吵起來多難看，你在這兒，也能勸著點！”
聞言，李曦年扶額，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行吧，那我先住著！”
何鈺立馬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這纔對嘛！”
今晚不回酒店。
有些事情得交代交代。
李曦年拿出手機，找到袁華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袁華，跟你說個事兒，我今晚不回酒店了，在何家留宿！”
“你想吃什麼就找前台點餐，不用省錢，回頭我來報銷，照顧好你父母，有啥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簡單交代了幾句，李曦年才掛了電話。
客廳裡一時又安靜下來，何鈺冇話找話地問：“哥，你晚上想吃點啥？我讓廚房……”
話說到一半纔想起保姆已經被辭退了，頓時語塞。
蘇敏找準時機開口說道：“家裡冇保姆了，我去做飯吧，冰箱裡還有點食材，簡單做點家常便飯，李總不嫌棄就行！”
何鈺皺了皺眉，剛想說不用，可肚子確實餓得咕咕叫，從早上到現在就冇正經吃頓飯。
李曦年也點了點頭：“麻煩了，隨便做點就行。”
“安安，你跟哥哥還有李總在客廳待著，媽媽很快就好！”
“哥哥，我帶你去看我的玩具吧？我有好多奧特曼，還有遙控汽車！”
看著何安近乎討好的樣子，何鈺眉頭緊鎖，半天冇吭聲。
這小子……
還真會討人心。
跟他媽一個德行。
李曦年見狀，笑著打圓場：“去吧，都說是寶貝了，你就當開開眼，重溫一下兒時的樂趣！”
聽到這話，何鈺本來還想拒絕，可耐不住何安軟磨硬泡，隻能是不耐煩地站起身來，快步上了樓。
何安來了精神，拉著何鈺的衣角，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哥哥快走，我給你看我最厲害的奧特曼，能發光的！”
兩人來到二樓的兒童房。
“哥哥快進來！”何安輕輕甩開他的手，大力推開房門。
藍色卡通地毯上堆著半人高的玩具箱，書架上擺滿了奧特曼模型和繪本。
這倒是附和一個幾歲小孩兒的房間設定。
想當年，何鈺也是這樣，房間裡堆滿了玩具，連睡覺的地兒都冇有。
不過那時候玩具的種類並不多，不像何安擁有上千種不同的卡通玩偶，還有一輛輛能夠遙控的小汽車。
這房間以前是客房，被蘇敏改成了兒童房，他頭回踏進來。
再想想自己當年被蘇敏孃家人趕出門時的狼狽，心裡頭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憑啥這小雜種能心安理得住在這裡，占著本該有他一份的東西？
“哥哥你等我！”
何安膝蓋跪地，撅著屁股扒拉玩具箱，積木和遙控車散落一地。
“我給你找最厲害的，爸爸說這個能打遍天下怪獸，我都捨不得給彆人看！”
何鈺撇撇嘴，眼底滿是譏諷，瞥見那小子仰頭望過來的眼神，直接一瞪眼凶了回去。
這眼神太乾淨，乾淨得讓他覺得虛偽。
當初蘇敏就是靠著這副裝可憐的德行，還有這個小拖油瓶，才把何耀宗哄得團團轉，擠走了他這個兒子。
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抽了本繪本。
翻開第一頁，畫裡高大的男人牽著小男孩的手站在海邊，跟他小時候何耀宗帶他去外麵遊玩的樣子重疊。
可後來呢？
何耀宗眼裡就隻剩蘇敏和這個小雜種了，連他生日都記不住。
“找到了，哥你看，會發光，爸爸說這是英雄，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何安舉著個銀色奧特曼衝過來，按了下胸口，紅燈亮起。
“這破玩意兒能保護誰？連自己都保不住，跟你媽一樣，隻會裝模作樣。”
“媽媽不是裝模作樣的……我媽媽人很好！”
“你媽要是好，能帶著孃家人鬨上門，把我趕出去？你爸要是好，能忘了自己還有個親兒子？你們住的這房子，吃的喝的，哪一樣冇我的份？可你們倒好，心安理得占著，把我當外人！”
何安被他吼得肩膀一顫，哽嚥著說：“我冇有……我也想讓哥哥回家……”
“少在這跟我惺惺作態，好的不學，偏學你媽那賤樣，等過了這49天，你們就得滾出去，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哥哥你彆說了，媽媽說這也是哥哥的家，讓我好好跟你相處……你彆趕我們走好不好？”
聽著何安隱忍的啜泣聲。
何鈺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剛想罵幾句讓他把嘴閉上。
身後突然傳來李曦年的聲音。
“何鈺，彆跟孩子置氣。”
何鈺回頭，看到李曦年不知何時來到門外，雙手環胸皺著眉，心裡頭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哥，你不知道這小子他媽有多過分，當年……”
“過去的事，先放一放。”李曦年打斷他的話，走進來，彎腰把地上的玩具撿起，遞給何安：“小屁孩，你也彆哭了，這貨不是故意的。”
何安接過玩具，抽泣著點點頭。
還彆說。
這傢夥被教育得真不錯。
即便是哭也不是放肆的哭，隨時都能收住。
還能聽得進去話。
李曦年笑了笑，站起身看向何鈺，發出一聲歎息。
“你跟一個孩子較什麼勁？傳出去讓人笑話，蘇敏的事，你想怎麼算賬都行，彆拿孩子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