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徹骨的絕望。
何鈺冷眼看著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現在可以滾蛋了！”
聞言，王浩求助的眼神在幾人臉上掃視著。
還有轉機嗎？
他悄悄瞄了一眼老柴的臉色。
老柴正低頭看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王浩心裡頭那點僥倖，啪的一聲碎成了渣渣。
冇有。
啥轉機都冇有。
他欠了一百三十萬，三個月要還。
若是還不上，腿就得折。
這就是他的命。
過了會兒，老柴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這樣兒，出去不怕人笑話？”
王浩心裡愣了愣。
老柴指了指他狼狽的身體。
光著膀子，就剩條底褲，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臉上眼淚鼻涕橫流，看起來要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這要讓人拍下來髮網上，你可就火了，在網際網路上轉著圈丟人，親戚朋友都看得見，你可以一夜成名啊！”
老柴語氣帶著調侃的意思，忽然話鋒一轉：“要不坐我的車走？我送你一程！”
王浩心裡頭一哆嗦。
送他？
這是想知道他住哪兒吧？
他趕緊搖頭：“不……不用了大哥，我自己走就行！”
老柴看著他陰惻惻笑了笑。
“你不會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你住哪兒了吧？”
“我隻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就能掌握你所有的資訊，住哪兒，身份證號，家裡幾口人，在哪兒上班，全都能查出來！”
“所以你彆動歪心思，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王浩悻悻點了點頭。
心想這傢夥到底是放貸的，還是專門查人戶口的。
查這些東西不違法嗎？
還是說他的能力已經不需要忌憚法律？
老柴眼神複雜地瞥了他一眼，又接著道：“你不願意跟我走也行，反正你記住，這三個月，你想擺脫我是不可能的，三個月後，不論用什麼辦法，我都要拿回那一百三十萬，少一分錢都不行！”
說著話，老柴湊上前拍了拍王浩的臉。
進一步確認。
“記住了？”
王浩點頭：“記……記住了。”
老柴直起身，收回眼裡威脅的鋒芒，給何鈺和李曦年打了招呼便轉身離開了。
那幾個混混跟在他身後，呼啦啦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
屋裡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王浩跪在地上，半天冇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何鈺。
“何總……”
剛開口，江臨已經走到他跟前。
一把揪住後脖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哎！大哥！大哥我自己走！”
江臨冇理他。
拎著他走到門口，開啟門，手一揚。
王浩整個人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
砰。
身後的門無情關閉。
王浩撐著手肘爬起來，看見自己那堆衣服被扔在不遠處，團成一團。
他趕緊爬過去，手忙腳亂往身上套。
褲子穿反了，又脫下來重穿，襯衫釦子扣錯位，也顧不上管，外套往身上一披，拉鍊都拉不上。
他正係褲腰帶，眼前突然飛來一個東西。
好懸冇砸在他腦袋上。
是那個裝著錢的銀色的箱子，正落在他麵前，蓋子摔開了。
一遝一遝的現金從裡頭滾出來，落得滿地都是。
風一吹。
錢飄起來滿天飛。
周圍站著的那幾個黑西裝壯漢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他。
有人吹了聲口哨。
有人笑出了聲。
“哎喲喂，這是乾嘛呢？”
“撿錢啊哥們兒，愣著乾啥？”
王浩知道他們是在看笑話，看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他蹲下去一張一張撿那些錢，有的被風吹得老遠，不得已他隻能撅著腚追著撿，跟條狗似的。
那幾個壯漢站在那兒看著，一邊看一邊笑。
“這姿勢挺專業啊。”
“平時冇少撿吧？”
“慢點兒慢點兒，彆落下了。”
王浩低著頭，裝作聽不見。
他把錢一張一張撿回來，一遝一遝碼進箱子裡。
箱子蓋子合不攏，卡扣壞了，隻好把箱子抱在懷裡，用胳膊夾著，灰溜溜往外走。
身後還源源不斷傳來他們的笑聲。
為了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王浩走得飛快，頭都不敢回。
約莫幾分鐘後。
倉庫門口。
李曦年和何鈺掐後腳的走出來。
江臨已經站在車旁邊，開啟了車門。
隻見何鈺走到車前，忽然神色猶豫地回過頭來：“哥……”
“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算了？就不去了吧？”
李曦年偏著頭，雖然什麼也冇說，可卻勾起一道令人不解的笑意。
像是在警醒什麼。
也像是在告誡什麼。
何鈺注意到這一幕立即撓了撓頭，改了口。
“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大老爺們說話算話，不能出爾反爾。”
“走吧，我陪你去看看，正好我也冇見過你父親，趁這個機會可以跟他打個招呼。”
李曦年話音剛落，便衝江臨使了個眼色。
江臨立刻會意。
他往旁邊讓了讓，一手扶著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少，請。”
趕鴨子上架。
何鈺歎了口氣，邁開腿上了車。
李曦年則是從另一邊上車。
江臨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黑色商務車駛出倉庫區，彙入湍急的車流。
路上很安靜。
何鈺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
車子開出去冇多久，江臨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冇來得及接，那邊就掛了。
響了一聲。
就一聲。
江臨皺了皺眉頭，把手機放下。
何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誰啊？”
江臨搖搖頭：“冇看清，陌生號碼。”
何鈺冇再問。
車子繼續往前開。
約莫半個小時後，到了醫院。
青洲市第一人民醫院，VIP住院部。
門口挺氣派，燈火通明的。
有幾個保安在門口站著。
江臨把車停好。
何鈺下了車，看著眼前的建築沉沉歎了口氣。
而李曦年跟在他身後，輕輕關上車門。
“江臨，在車裡等著就行。”
“是，李總！”
江臨點點頭。
何鈺抬頭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輕車熟路往裡走。
“我爸每次來都住VIP病房，就那幾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