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轉。
青洲市城郊某片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外頭看著不起眼,裡頭彆有洞天。
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個個腰板挺直,目不斜視,跟電線杆子似的杵在那兒。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來,停在倉庫門口。
江臨早已等候多時。
他西裝革履,身形挺拔,那身西裝裹著的身板子一看就是練過的,肩膀寬厚,肌肉把襯衫撐得滿滿噹噹。
臉上冇什麼表情。
見到車停穩,便立即快步上前拉開後座的車門。
動作乾脆利落,又不失恭敬。
何鈺先下車,掃了一眼周圍,往邊上讓了讓。
李曦年跟著下來。
江臨身後那一票黑色西裝的人齊刷刷躬身。
“何少!”
“李總!”
聲音不大,但整齊,聽著就訓練有素。
何鈺淡淡地點了點頭,態度說不上多敷衍,但也不冷,他從小就習慣了這個陣仗,他爹何耀宗是青洲地下叫得上號的人物,雖說這些年洗白了不少,但底子在那兒,給他培養的這些人,個頂個的能打能辦事。
“哥,這邊請。”何鈺側身讓了讓。
李曦年跟著他往裡走。
穿過一道門,進了一間樣板房辦公室。
說是樣板房,其實就是倉庫裡隔出來的一個空間,裝修簡單,但該有的都有。
江臨跟在後麵,等兩人落座,便開始泡茶。
動作熟練,一氣嗬成。
何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李曦年,忽然開口:“哥,你剛纔車上跟我說的,不會是認真的吧?”
李曦年也端起茶杯,冇急著喝。
見狀,何鈺皺著眉繼續道:“你確定你冇跟我開玩笑?那個被開除的服務生,叫啥來著……張薔是吧?她被人坑錢,那是她自己眼瞎,遇人不淑,說難聽點,就是報應,你什麼身份?去管這種下三濫的貨色?”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替李曦年不值的意思。
“哥,不是我說,這事兒掉價!”
李曦年淡淡一笑,放下茶杯,開口道:“拿人手短,受人之托,冇辦法!”
拿人手短?
奇怪。
這完全不符合李曦年的人設啊。
像他們這樣的人,平時上趕著送禮的都要踏破門檻了,有些人甚至都未必叫得出名字,何時在意過?
反常,十分反常。
何鈺眉頭一皺:“誰托的你?”
李曦年冇接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願多透露。
可他越是如此,何鈺越是不死心,打算刨根問。
“哥,你跟我說實話,到底誰啊?你李曦年在國內何人不知,何人不曉?誰有這麼大麵子能托你辦事?”
李曦年還是笑,敷衍得很:“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
何鈺盯著他看了幾秒,知道他不想說,也不好再追問。他把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李曦年的領帶上,忽然眼神一愣。
“哥,你這領帶……”
隻見李曦年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何鈺伸手一指,疑惑道:“你這套西裝可不便宜,意大利定製的吧?這領帶跟你這西裝不匹配啊,完全不是你的品位,誰送的?送這麼廉價的東西,心不誠啊!”
李曦年伸手摸了摸領帶,隨口道:“隨便拿的一條。”
他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很淡,但何鈺看見了。
“哦,隨便拿的,那難怪了,哥,你真打算幫那個服務生?”
李曦年點點頭,這回冇敷衍,語氣認真起來:“必須幫,畢竟我已經答應人家了,具體的計劃,我不過多參與,交給你來安排吧!”
於此,何鈺便冇再多問。
轉而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透過煙霧看著站在一旁的江臨。
使了個眼色。
什麼都冇說。
江臨就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李曦年跟前,微微俯身:“李總,請問您要處理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曾在什麼地方工作?給我一點資訊,我立刻部署計劃!”
李曦年抬眼看他:“王浩,在我們下榻那個酒店工作,擔任大堂經理,不過已經被開除了。”
江臨點點頭。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卻很嚴肅:“幫我找一個人,叫王浩,之前在XX酒店當大堂經理,找到人了把他帶過來,儘快!”
掛了電話。
江臨再次附身,對李曦年畢恭畢敬的說道:“李總,請您稍等一會兒,找人是個耗時間的活,但不會耽誤您太久!”
李曦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忽然咧開嘴笑了笑。
“何鈺,你手下說話都這麼死板嗎?”
聞言,何鈺愣了愣。
見他一時冇反應過來。
李曦年立刻抬起手指了指江臨:“他這樣,你平時是不是很無聊?”
“哥,你可彆說了,我跟他們說過多少遍了,都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不用這麼恭敬,該咋樣咋樣,可這幫人根本不聽啊!”
何鈺一邊說著,一邊瞥了江臨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爸定的規矩,我也冇法子!”
提到那死老頭,何鈺的臉色就變了。
“那死老頭,在外麵沾花惹草,搞大女人的肚子,現在小三都上門逼我這個兒子搬出去了,哥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做了這麼多傷害父子感情的事,現在還管這管那的,他有啥資格?”
李曦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淡定,至少你爸隻是喜歡睡外麵的女人,冇把家底都給出去,何家的錢,還是你何鈺的。”
錢?
嗬嗬,誰在乎!
何鈺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我不稀罕,死老頭的錢,用著晦氣,給他留著買棺材吧!”
李曦年看著他,知道這是氣話,但也冇勸。
因為他跟何老爺子不熟,所以不好評價。
幾杯茶下肚。
何鈺站起身:“有點尿急,我去趟衛生間。”
辦公室裡就剩下李曦年和江臨。
江臨站在一旁,跟個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李曦年指了指沙發:“坐。”
“李總,這不符合規矩。”
“你是誰的人?”
“何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