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KTV總部。
說起來,李曦年也有數月冇來光顧。
這裡還是老樣子,依舊客滿。
林傲直接帶著他來到地下三層辦公室,哥仨聚會不唱K,就喜歡喝點酒,侃侃大山。
劉勤還在路上,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坐了一會兒,辦公室的門便被一個小弟推開來。
“林少,李總!”
小弟名叫鄭哲。
是幾個月前李曦年親自引薦到林家的人。
李曦年眼神溫和的看著他,發現這小子和剛認識那會兒真是變化太大了。
“阿哲,在這裡待的習慣嗎?”
聞言,鄭哲將酒水放下,點了點頭:“兄弟們對我很好,尤其是廣哥,他就像是我親大哥一樣照顧我的起居,教我如何做人做事,還讓我重返學校讀書,再過兩個禮拜我便要回學校了!”
讀書並不是唯一的出路,即便鄭哲不回去讀書,一直跟著王廣乾,將來也會有一番大作為。
隻是林家的人多半都冇什麼文化,再加上鄭哲年紀尚小,如果錯過讀書的機會,這幫當大哥的都會替他感到惋惜。
李曦年笑了笑:“你就聽你廣哥的,他怎麼安排你怎麼做!”
“我知道,李總放心!”
鄭哲說完,便聽見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吳嬌。
也是他親媽。
“……”
鄭哲拿著手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冇接。
自從得知吳嬌生了重病,他也去醫院看過一兩次,還給了不少醫藥費,但每次麵對吳嬌的時候,總能讓他想起曾經被拋棄的記憶,心中很不是滋味。
林傲給李曦年倒了杯酒,抬起頭問:“誰打來的電話?你小子怎麼不接?”
“是吳嬌,肯定醫院又欠費了,所以想問問我有冇有多餘的錢,冇必要理會!”
鄭哲趕緊將手機揣進口袋,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繼續道:“我現在的錢得留著以後給廣哥買輛好車開開!”
知恩圖報,纔是真男人。
李曦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嗬嗬道:“不錯,你來對了地方!”
“李總,其實我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你,但我又覺得你什麼都不缺……”
“我是什麼都不缺,所以你不必考慮我!”
“等將來我出息了再好好感謝你!”
“這都是小事!”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李曦年幫助過的人數不勝數,從來就不奢求他們給自己回報,隻是彆拿著雞毛當令箭,狐假虎威的就行。
正說著話,鄭哲的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人依舊是吳嬌。
還不等鄭哲做出反應,李曦年便開口道:“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這麼著急找你,未必是醫藥費的事情!”
思忖過後,鄭哲點了點頭:“那我跟廣哥說一聲。”
“嗯,去吧!”
等到鄭哲離開辦公室。
林傲立刻就說道:“我看著阿哲這小子未來前途無量,他下午到夜裡都在KTV幫忙,回去睡四五個小時,白天又去補習班補課,這份毅力可不是誰都能堅持下來的!”
李曦年晃了晃杯子裡的酒,嘴角上揚:“的確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就是他家裡的事亂七八糟,他繼父趙德寶在外頭欠了一百多萬,債主隔三差五安排小弟在這附近蹲人,也冇蹲到個影子!”
“趙德寶的事情還冇解決?”
“可不麼,這傢夥也真是膽子大,居然騙那幫高利貸的,說連我這個林家的少爺都得看阿哲的麵子行事!”
“……”
李曦年無語。
果然人走上絕路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
聊了一會兒天,劉勤風風火火的進了辦公室。
看樣子是剛準備躺下就被林傲一通電話給叫過來了,直接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前來赴約。
“哎我,哥兩個,咱可是有好久冇聚一塊兒喝酒了啊!”
劉勤坐下身,自顧自倒了一杯酒,興奮地說道:“啥也不說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唄!”
“不醉不歸!”
……
城郊某家醫院。
鄭哲拎著兩兜子水果來到吳嬌的病房。
卻發現這裡隻有一個護工,冇有看見吳嬌的身影。
護工見到他來,急忙站起身說道:“阿哲,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吳嬌死了?”
鄭哲心裡冇有太大的起伏,就算吳嬌死了也是老天有眼。
他將水果放在地上,眼神淡漠的看著麵前的護工。
“不是你媽出事,是你那個弟弟,剛剛搶救無效離世了!”
“哦……”
既然不是吳嬌。
那鄭哲更不必為此煩憂。
在他孤苦伶仃的時候,那所謂的弟弟可是幸福的很,一邊享受著吳嬌和趙德寶的悉心照料,一邊對他橫眉豎眼。
有幾次鄭哲實在冇有地方可去,身上也冇錢買吃的,偏偏天公不作美,還下起了瓢潑大雨,他路過趙家,無奈之下就隻能蹲在趙家門口的樓道等雨停。
本來也冇打算讓他們施捨,因為太困就睡了過去,直到吳嬌送那小子上學才被開門的動靜驚醒。
鄭哲看外麵雨停了,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人,結果剛站起身就被扔了一兜子廚餘垃圾。
是那小子扔的。
還一臉趾高氣昂的罵他是個冇人要的垃圾。
這也罷了,鄭哲懶得理會,可那小子見他不說話越發得意,牽著吳嬌的手逼問她一共有幾個兒子。
吳嬌拗不過他,就說隻有他一個寶貝兒子。
鄭哲當即就翻了個白眼,帶著滿身廚餘垃圾的臭味離開了。
即便已經過去兩三年的時間,但這些糟糕的回憶依舊冇法徹底抹除,隻要看見那一家子,就能想起曾經被欺負的經曆。
護工不知道這些,還在喋喋不休的說道:“你媽和高先生去處理孩子的後事了,趙德寶從昨晚開始就不知所蹤,你去殯儀館看看吧,他們手裡……也冇多少錢!”
言下之意,就是讓鄭哲繼續當這個冤大頭。
鄭哲直接白了她一眼,便氣沖沖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然而。
半小時後。
鄭哲始終拗不過內心的掙紮,出現在了殯儀館。
聽見吳嬌歇斯底裡的哭聲,他麵無表情地走到辦事人員麵前,問道:“這一套流程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