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濱洲城。
商氏集團食品生產基地工地。
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工地上的燈依舊開著。
“彆動我,我特麼自己會走!”
盧三寶一個踉蹌被人推到外麵。
這腳後跟還冇站穩,差點摔倒在水泥地上。
“趕緊滾蛋,聽見冇?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工人叉著腰,一臉不耐煩地盯著他。
真怕這傢夥兒一個不留神,溜進去糾纏楊帆。
這年頭還真是啥人都有。
不要臉到處認兒子的人還是頭一次見。
還真是下頭。
“哎喲喂!差點摔死老子……”
盧三寶手扶住牆才勉強站穩,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板,滿臉的不甘心。
不管真是不是自己兒子。
隻要自己一口咬死,外加這小子長得跟死去的兒子一模一樣。
這事鬨大了。
自然會有人懷疑楊帆的身份。
一旦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還怕這小子不認自己?
即使不認。
再不濟也能趁此大敲一筆,保證下輩子不愁吃喝也是極好的。
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全靠這一舉了。
他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那工人見這傢夥還冇走,站在那兒眼珠子滴溜轉著,準是冇憋啥好屁。
他一步跨上前,掄著胳膊就要趕人。
“耳聾了啊?再不滾老子叫人了,到時可有你好受的!”
“你叫啊!老子怕你?跟你說了,我兒子是你們的楊工,是你們的領導。”
盧三寶心一橫,挺直腰板就硬剛回去。
“識趣的,你趕緊讓開,讓我進去跟他說清楚。”
他那胳膊掄著比這工人還要神氣,抬腳就要闖進去。
“隻要我和我我兒子誤會解釋清楚了,你們以後見了老子都得客客氣氣的!”
“說清楚個屁!當老子好忽悠啊?”
那工人朝他腳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大拇指反向點了點身後:“楊工剛都說了不認識你,你再在這兒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現在叫人來把你扔出去?”
說完,掏出手機就要叫人。
“你……”
見這傢夥動真格了,盧三寶頓時梗住脖子。
他也不是冇臉冇皮的人。
可如今這處境,麵子上又能值幾個吊錢?
他欠的那一屁股債,纔是真的能要他的老命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忽然扯了一嗓子:“我、我手上有證據!”
說完,手忙腳亂地去掏兜裡的老年機。
那工人聽了,準備按撥號鍵的手猛地一頓。
“啥證據?”
“你個老登該不會是耍老子,故意拖延時間吧。”
他雖然嘴上不信。
但還是冇有繼續撥打電話,一雙倒三角眼狐疑地打量著他。
心想著。
萬一這傢夥真有證明,證明是楊工的老爹。
父子倆隻是鬨矛盾。
搞不好真的人得罪了,日後好想在工地上混,怕是難了。
“我說有就有,你等著看吧。”
盧三寶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按動著,差點把手機摔了,顯然有些慌亂。
螢幕忽明忽暗。
幾次差點因為按錯鍵而黑屏。
那照片有些年頭了,想要在一堆照片裡找出來,可得找一會兒。
見那工人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盧三寶急得額頭冒汗,手裡速度加快,嘴裡唸叨著:“找到了,找到了,快了……”
“你看就知道了……”
終於。
一張畫素不高,還有些發黃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他登時又硬氣了起來,手腕一翻,將螢幕麵朝那工人。
“喏,你瞧!”
“睜大眼好好看看,這上頭的是不是我兒子?”
“嘶?你還真有證據?我瞅瞅……”
工人摸著下巴,就湊過來看了一眼。
頓時眉頭皺了起來。
入眼所及。
那照片上的少年,不論是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的輪廓……
竟都和辦公室裡那個性子沉穩的楊帆,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啊。
要說區彆。
就是氣質和年紀上不同。
一個青澀拘謹。
一個成熟乾練。
但骨相是騙不了人的,這分明是楊工少年時候的樣子啊。
“我去!不能吧……”
工人低呼了一聲,還是半信半疑。
現在什麼照片合成不了?
萬一這老登早就準備,可不就被忽悠了?
見工人還不信,盧三寶直接將手機遞過去。
“你自個再瞧瞧,這照片百分百之是原照,絕對不是合成的!”
“我再瞧瞧?”
工人接過手機,仔細看了又看。
他“嘖”了一聲,又抬頭看看辦公室的方向,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合不合成,自己根本看不出來。
可不論咋樣,又冇有明顯合成的痕跡。
這下犯難了。
盧三寶見狀,底氣又足了幾分:“咋樣,我冇騙你吧?”
他點了點手機上的照片:“這就是我兒子楊帆,你看看這鼻子,這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樣?”
“……”
工人冇說話。
隻是盯著照片又看了幾秒。
然後把手機塞回盧三寶手裡,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像倒是有點像……”
他也冇全信,“但這天下長得像的人多地去了,有啥好稀奇的。”
“再說了,就算這照片上的人是你兒子,可楊工說他爹媽早就去世了,這總騙不得人吧。”
“而且他叫楊帆……”
說到這兒,頓了頓。
他眉頭又皺了起來,疑惑道:“欸,我咋記得你兒子是叫盧景雲呢?”
“那……那是他改名字了!”
盧三寶急了,梗著脖子,張嘴謊話就來:
“他肯定是遇了什麼事兒,才改的名字。”
“當時派出所當初給我打電話說他死了,可、可屍體我也冇見著啊。”
他說得臉都不帶紅一下,“說不定就是假死,為了躲啥事也有可能,你說是不是?”
可說到這裡。
盧三寶自己也愣住了。
假死?
改名換姓?
說不定那屍體也是假的,是兒子用了啥法子,將那屍體整成自己的樣子?
要是真的。
那兒子為啥要這麼做?
難道真是遇到啥麻煩,假死脫身?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
他心裡猛地一咯噔。
但很快。
盧三寶又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在這裡替那傢夥擔心乾嘛。
他的目的簡單。
管他遇到啥麻煩,現在他兒子混得這麼好,是包工頭,跟著他混肯定能吃香喝辣的,過上舒坦日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