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李曦年被送進某間看守室裡,剛進門就聞到一股好像死耗子的臭味兒。
他眯著眼仔細一瞅,才發現角落裡蜷縮著個人。
看穿著應該就是溫砷。
砰。
餘慶關上門,從門上的四方口子探進半個腦袋說道:“彆給我惹事啊,老老實實在裡頭待著,要是表現好明天早上可以給你加半個饅頭!”
李曦年隨意的揮揮手,就找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地方他太熟了,根本不需要時間適應。
見狀,餘慶隻覺得稀奇,誰家富二代跟這傢夥似的,進了看守室跟回家一樣?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角落裡的人慢慢開始有了動作。
悄無聲息的坐起身來,縮在昏暗的一角,嘴裡發出聲嘲諷的笑聲。
“嗬嗬,熟人啊,你怎麼也進來了?”
溫砷一直都醒著。
剛纔聽見身後有人談話,聲音特彆像他的仇人。
當時他的拳頭就已經握緊了。
冇想到還真是。
李曦年後背靠牆,冷聲道:“繼續睡你的覺,我待不了兩天就會被放出去,但你可不一樣,你要出去就直接是去監所報到了,所以好好養養精神!”
溫砷氣得咬牙切齒,就像是一條狗似的,手腳並用的爬到他的麵前。
難道你以為溫砷是不想靠雙腿走過來?
他是不能。
因為他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打得快散架了。
而他遭遇的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傢夥所賜。
“李曦年,你現在跟我有什麼兩樣?老天真是有眼啊,冇有放過你這個畜生,你就等著跟我們仨塊兒進監所吧!”
李曦年皺了皺眉,側頭問:“你們仨?除了你和溫長安,還有誰?”
“彆想裝傻,潘瀟不是也被你弄進來了嗎?”
“哦,你說的是今天下午被車撞死的那個煞筆,咋的,你看見他魂兒了?”
“誰被撞死了?”
“潘瀟啊,難道你不知道?”
溫砷臉色瞬變。
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騙我,最想弄死他的人是我,可我被關在這裡……”
“是我。”
“你說什麼?”
“我說,撞死他的人是我!”
這下溫砷臉色更震驚了。
撞死潘瀟的人是眼前的這個傢夥?
為什麼?
潘瀟不是已經定罪了嗎?
何必要多此一舉?
溫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忽然感覺到這個十幾平米的看守室有點過於狹小了。
如果此人真的是撞死潘瀟的凶手,那他現在豈不是危險了?
想想也是,他和李曦年怎麼可能會被安排關在一起?
這說明李曦年背後有人兒。
他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斬草除根。
溫砷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暗想自己就是騙了點錢而已,至不至於啊?
但也不排除另一個可能,李曦年是因為其他事兒被抓進來的,而且潘瀟根本就冇死,隻是他故意編造的謊言罷了。
潘瀟被帽子帶出去,全程都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誰這麼大膽敢當著帽子的麵殺人?
這麼想著,溫砷心裡是又害怕又懷疑。
他完全搞不清楚哪個猜想纔是真的。
李曦年眼神戲謔的瞥了他一眼,笑嗬嗬的問:“你怎麼像是看鬼一樣的看著我?哦,我知道了,我殺了潘瀟之後,他的魂兒就跟著我不走了,你是不是看見他的魂兒了?和他生前長得一樣,還是和他死的時候一樣?”
“你你你,你彆胡言亂語的,我是不會信你的鬼話!”
“我猜你看見的肯定是生前的潘瀟,因為他死的時候被用車軲轆碾了好幾道,早就已經麵目全非了,腦漿子都流了一地呢!”
“不要再說了,潘瀟他……他……”
“潘瀟他在哪兒?我的後方,還是側邊?”
李曦年故意要嚇他。
每個字都充斥著恐怖的氣氛。
溫砷直接被嚇得臉色蒼白,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顫抖不止。
就這麼個小膽兒,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嫁禍他的那夥人之一。
李曦年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我要是潘瀟,此刻最想殺的不是撞死他的人,而是威脅他經營晴天酒吧的人!”
“你什麼意思?這三年他靠我掙得滿盆盈豐,到底有什麼不滿足的?”溫砷瞳孔驟縮,竟然開始打量李曦年的四周,生怕看見一道虛無的鬼影。
隻見李曦年掩著嘴笑笑,解釋道:“潘瀟跟我說的最後幾句話,全是關於你的,他對你恨之入骨,倘若冇有你的脅迫,他就還是他的潘少,因為他的誌向並不是開酒吧,而是帶領潘家的公司進軍京城!”
“簡直是一派胡言,他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
“跟你說了又能怎麼樣?不按你的計劃做,他隻有死路一條啊,所以害死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我可冇有開車撞他,是……是你撞死了他!”
蠢貨。
隨便嚇唬幾下就上鉤了。
李曦年摸了摸嘴角,收起笑意冷眼盯著他驚恐的臉說道:“剛纔潘瀟在我耳邊說,讓你今天晚上睡覺彆閤眼,當心第二天早晨醒不過來!”
“啊……”
溫砷嚇得手腳並用,不斷朝著角落裡爬去。
等他縮到角落裡之後,再顫顫巍巍的朝著李曦年看去,竟發現他的臉色陰暗的駭人。
就像是身邊有不乾淨的東西,影響到了他的磁場和整個麵相。
難道……
真如他所言,潘瀟不去怨恨撞死他的人,而是……
大夏天的晚上,三十多度。
溫砷卻是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這麼不經嚇唬?
李曦年除了覺得好笑,還有點後悔。
他得在這待個一兩天時間呢,過早的把人嚇成煞筆,後麵還怎麼玩?
怎麼打發這些無聊的時間?
早知道輕點嚇唬了。
派出所大廳。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餘慶看見來人,迅速站起身笑道:“是李少啊,我猜到你肯定會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不介意的話,我安排一間審訊室?”
“嗯,不介意!”
李景誠氣喘籲籲的回道,眼睛四處看了看。
卻冇有看見李曦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