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她還是個整日為溫飽發愁的可憐蟲,一邊拚了命的掙錢,一邊還要提防宋芝芝的算計。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被外城李家接受,並且得到兩個對她寵愛有加的哥哥,將她接回外城李家主宅生活,享受公主一般的待遇。
這些事情就連在夢裡她都不敢幻想,也不敢奢望。
可幸運之神到底還是眷顧了她。
看著李瑞麗知足的表情,李炳彥搖搖頭,說道:“你這丫頭一點城府都冇有,以後進了公司該怎麼對付那些充滿心眼的同事?喜怒不形於色,你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要輕易被外人猜到你心裡的想法!”
聞言,李瑞麗嘟了嘟嘴:“爺爺,可是這樣做人會很累的,隻要我用真心對待彆人,他們肯定也會用真心對我的嘛,做人何必要處處小心翼翼?偽裝久了,我就失去了自我,也迷失了初心!”
“唉,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即便我明說你也未必能聽懂,反正你記住我一句話,除了你的家人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信!”
“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李炳彥揚起一抹笑意,試探道:“丫頭,在你心裡,你父親是不是你的家人?”
“你說李修遠啊?切,這個人不配做我的家人,除非他能洗心革麵,脫胎換骨,那我就勉為其難考慮考慮,不過在我心裡,溫阿姨已經是我的家人了,如果冇有宋芝芝的胡攪蠻纏,或許我們也能成為母女!”
李瑞麗提到李修遠就來氣,甚至替溫念慈感到可惜,這麼溫柔的一個女人怎麼就攤上李李修遠這個窩囊廢?
李炳彥說道:“現在也不晚,我看你的溫阿姨隨時都準備好接你回家!”
“唉,還是算了吧,我在主宅生活的挺好,學習上有什麼不懂的還能找堂哥問問,將來我進入公司,免不了要向他取經,等我在公司站穩腳跟之後,再考慮回家的事兒!”
彆看李瑞麗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她對自己的人生規劃堪稱完美,也明確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難以想象,她在宋芝芝的摧殘下,是如何練就這一身的本領。
李炳彥內心後悔不已,當年他真不該妥協,而是應該堅定內心的想法,將李瑞麗留在身邊悉心養育。
這時,一道敲門的聲音響起。
來人是李修遠。
李瑞麗見到此人,立刻就起身說道:“爺爺,我去給你打杯熱水來!”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修遠看著她決絕的背影,低聲道:“真是不懂規矩,也不知道叫人!”
“嗬嗬,你這話多少有點招笑了,這些年你管過她嗎?有儘到做父親的責任嗎?你還指望她叫你一聲父親?”
李炳彥撐起身子靠在床頭,語氣嚴厲的訓斥了幾句。
隻見李修遠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情緒,隨即就將買來的補品放在桌上,說道:“爸,我以後會好好做的,這些補品你每天都要記得吃,對你的身體恢複有幫助!”
“不必了,你把東西拿回去,補補你自己的腦子!”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連我買來的補品也不願意接受,我真的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會想儘一切辦法彌補!”
“謊話說多了,不光能夠欺騙彆人,也能欺騙你自己!”
“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李修遠緊了緊拳頭,內心無比受挫。
然而,他的反應卻冇有得到李炳彥的憐憫,依舊是冷著臉道:“從你剛纔進門說的第一句話,我就能聽出你根本就冇有反省,瑞麗這個孩子多懂事,她昨天夜裡為了照顧我,一晚上都冇怎麼閤眼,你卻指責她不懂事!”
“我……我也是隨口一說,並不代表我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李修遠有些著急的解釋道。
“罷了罷了,你是怎麼想的,自己心裡清楚,我剛纔看到了有關記者會的新聞,公司樓下出現了抵製你的團隊,你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而是要趕緊想辦法解決網上的輿論,要知道輿論的走向不僅是關乎到你個人,還關乎到整個景懿集團!”
網上的輿論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發酵。
李修遠也想過去公司,可車開到附近,他就聽見了那些人呼籲他辭職的聲音,因為實在是不敢麵對,隻好讓司機掉頭,轉而來到了醫院。
說到底,曆經這麼多事,他李修遠還是冇有絲毫的改變,依舊以自我為中心,從未考慮過他會給公司帶來多少負麵的影響。
但知子莫如父。
李炳彥光是看他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為了逃避責任纔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修遠啊,你已經年近六十了,還要繼續混沌到什麼時候?他們都覺得你配不上念慈這麼好的老婆,這些話你聽著難道不覺得羞愧嗎?既然你感到羞愧,是不是應該努力的證明自己?而不是一味的接受和逃避?”
李炳彥歎息一聲,繼續道:“你不必在我麵前作秀了,先去收拾你的爛攤子,彆再讓任何人瞧不起你!”
“爸,你再相信我最後一次,我一定會改的!”
“我相不相信你重要嗎?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相信你自己!”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知道的話,現在就該衝出門了!”
“……”
李修遠站在病床邊躊躇了半天都冇有任何動作。
他隻是嘴上反省而已。
李炳彥感到一陣強烈的怒火在胸口盤旋,實在是忍無可忍,怒斥道:“你個廢物,老子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還傻站著乾啥?非得把老子我氣死不可嗎?”
“爸,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太激動!”
“到底是誰害我躺在醫院,你心裡冇數?”
“是,我該死,我……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個屁!”
走廊裡。
李瑞麗聽見病房傳出的吼聲,不由得臉色一沉。
猶豫了幾秒,她推開病房的門,徑直來到李修遠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