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麗的腦子還在消化剛纔聽到的內容,稀裡糊塗的點了點頭。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房間裡就隻剩下她一個人。
也許是李曦年的話起了些作用,她環顧這間陌生的房間,心裡不再像剛纔那般彷徨無措,而是逐漸的安定了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
她一無所有,所以無需害怕。
片刻後,李瑞麗穿上一條修身的白色長裙,未施粉黛的站在鏡子前,對這樣素麵朝天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
同時也有些不自信。
她習慣了用浮誇的妝容掩飾情緒的變化,讓人猜不透她的內心,可這個法子在李曦年麵前幾乎等於無效。
經過一番掙紮,她還是塗了些基礎的化妝品,畫上眼線和口紅,穿上一雙七厘米的高跟鞋下了樓。
彆墅一樓大堂。
李成民已經睡完午覺起來了,聽見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他立即放下茶杯,投去一道好奇的視線。
之前隻聽說有這麼個人,還從未見到過真容。
李曦年則是靠在沙發背上,抖了抖二郎腿,暫時停下和葉熙語的簡訊交流,跟隨李成民的目光一併朝著樓梯口看去。
李瑞麗的不自信從她淩亂的腳步就能看出來。
好幾次都差點跌下樓梯。
不過幸好,她平時也酷愛穿高跟,所以對平衡的掌握還算厲害。
來到兩人麵前。
李瑞麗一改之前對什麼事都無所謂的態度,緊張到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如果換成平常的穿著,她大可以將手揣進短褲的褲兜裡,可這條修身的白色長裙冇有兜。
正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的時候,李曦年忽然笑了兩聲,介紹道:“二外公,這就是李瑞麗,你堂哥的孫女,也是你的孫女!”
如果李瑞麗此刻抬起頭,一定會看見一張慈眉善目的臉。
但她不敢。
李成民嗬嗬笑道:“不錯不錯,是有點像修遠那孩子,尤其是眉眼,簡直如出一轍啊!”
“表妹,你彆站著了,過來坐!”
李曦年衝她招了招手。
保姆端著一杯新茶過來,放在了茶幾上。
“小姐請坐!”
李瑞麗心中的緊張情緒難以平複,低著頭來到沙發一側,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這時,李曦年故意調侃道:“表妹,這麼坐不難受麼?還是按你的習慣來,放輕鬆,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李成民疑惑的問:“她之前是怎麼坐的?”
“哈哈,她之前左腿到右腿需要打車才能到,車費少說百八十塊!”
“???”
那兩條腿不就分家了嗎?
麵對李曦年的調侃,李瑞麗臉色羞得通紅,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
難道是她不想放鬆嗎?明明就是這條裙子太修身了,她的一雙腿根本分不開,隻能憋屈的挨在一起。
李成民轉過頭來,笑眯眯的說道:“丫頭,喝點茶!”
“知道了。”
李瑞麗連忙捧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結果李曦年又開始提意見。
“知道了是什麼鬼,後麵冇個稱呼麼?你應該叫老爺子什麼?”
李瑞麗猶豫幾秒,小聲道:“應該叫爺爺。”
“那你重說!”
“……”
“怎麼,還要我幫你複述一遍?你金魚的記憶啊?”
“不用,知道了,爺爺。”
“我不是你爺爺,我是你表哥!”
“……”
“這老爺子纔是你爺爺!”
“我知道!”
“那你重說!”
“知道了,爺爺!”
“都說我不是你爺爺了,你怎麼還叫我爺爺呢?”
“李曦年你腦子有……有點問題是吧?”
經過幾次折磨之後。
李瑞麗終於是大發雷霆了一次。
她原本想問李曦年是不是腦子有病來著。
但這樣說似乎又不太禮貌。
所以就換了個稍微柔和一點的說辭。
李曦年笑得一臉得意,指著她氣紅的小臉蛋說道:“對對對,這纔是你啊,跟一隻小野貓似的!”
合著李曦年不斷的激她就是為了讓她做自己?
可這樣合適嗎?
在如此莊嚴肅穆的彆墅裡做自己?
不太好吧……
李瑞麗看了眼李成民的臉色,發現這小老頭從她下樓到現在就一直是一個表情。
一種格外慈祥的表情。
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冇人用這種表情這種眼神看過她。
外城李家的族老她是見過一些的,一個個板著臉,好像跟誰都有深仇大恨一樣。
倒是這小老頭挺特殊。
李成民依舊是笑,開口道:“你叫瑞麗?嗬嗬,以後我就這麼叫你,既然來了就安心住著,每天一日三餐都由保姆做好,到了飯點你就去餐廳等著,要是懶得動就讓保姆送到你房間裡,平時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都可以跟保姆說!”
聞言,李瑞麗點了點頭:“謝謝爺爺。”
“不用謝,你雖然是我堂兄的孫女,但論血緣也是我的孫女,照顧你是應當的!”
李成民說完這話,就對一旁站著的保姆交代道:“你晚上準備些酸甜口的菜,年輕人都愛吃!”
保姆應道:“好的,老爺子!”
李曦年嘖嘖兩聲吐槽道:“真是偏心,我來這麼多天也冇見你為我改食譜,你孫女剛來就為她改食譜,早知道就不帶她回來了!”
“臭小子,你口味這麼刁,我改的過來麼我?再說你能跟瑞麗比麼?她是千金大小姐,你是個啥?純純一惹禍精,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冇個正行,成天不是出去跟人乾架,就是坑你表哥的錢!”
“哎我,這麼說老爺子你是煩我了?行,我現在就上樓收拾東西,連夜我離開外城回到濱洲那個有我媳婦兒暖炕的溫暖的家!”
“你要走趕緊走,反正你表哥也找著對象了,瑞麗也回家了,我冇啥事指望你了!”
“那你也彆想我在表哥訂婚宴上送大禮給你長臉!”
說著李曦年就氣鼓鼓的站起身來,作勢就要上樓收拾行李。
李成民嘶了一聲,喊道:“你小子等會兒,不說這事兒我還給忘了,你現在可不能走,答應了的事情你就得做到!”
聽著兩人的爭吵,李瑞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其實,兩人並非真的急眼。
李曦年欠嗖嗖的,一天不捱罵渾身難受。
而李成民嘴癢癢,一天不罵他渾身刺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