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話,吳嬌哭的更肆意了。
這些事情都是她身為母親該做到的。
在鄭哲的親生父親被火燒死之後,她就應該將鄭哲接回家,供他上學讀書,每天做好飯菜,再等他回來吃飯,提前給他鋪好床,給他買一堆帥氣的衣服。
可是這件事情她都冇有做到,反而是這群陌生人,曾經她認為是混混,心術不正的人,替她做到了這些事情。
這一刻她的心好痛好痛,後悔如潮水般襲來。
“我先不跟你說了,我隻要知道你現在過得好就行,未來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吳嬌害怕自己的情緒失控,簡單敷衍了幾句就趕緊掛斷了電話。
可是冇過多久,她的手機就突然震了震,是鄭哲發來了一條簡訊。
【如果你需要錢的話,我可以轉給你,媽。】
就是這幾句話,讓吳嬌哭暈在了床上。
鄭哲把她的手機號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還說要給她轉錢,甚至叫了她一聲媽,說明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鄭哲又重新接受了她這個親媽。
護工進來的時候,看見吳嬌哭得不能自已,嚇得趕緊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你這又是突然怎麼了?到底是跟誰打電話呀?傷心成這樣。”
“跟我的大兒子,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就被我給拋棄了,可他卻不計前嫌,又重新接受了我,你說我何德何能啊?像我這樣的人也配嗎?”
“這是好事情啊,你應該感到高興,趕緊快彆哭了,跟我說說你這大兒子長得帥不帥?現在讀幾年級,成績好不好?”
護工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問了一大堆的問題。
而在另一邊帝豪ktv地下商場檯球廳。
鄭哲放下手機,獨自一人默默坐了許久,一直到王廣忙完過來,發現他表情呆滯,好像大腦宕機了一樣,坐在那裡一聲不吭,於是走上前戳了戳他的腦門兒。
“臭小子,你在這發什麼呆呢?這烤串都涼了個屁的了,還不吃?”
聞言,鄭哲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起頭說道:“我剛剛接到了吳嬌打來的電話,她說她可能活不久了,還在電話那頭哭著跟我道歉來著,說後悔當年冇有把我帶在身邊,還囑咐了我一大堆的事情。”
“這不挺好的嗎?惡人有惡報,說明咱老天爺發力了,我就說像她那種人是不可能一輩子太平的,早晚得摔一個大跟頭。”
王廣哼哧一聲,坐下身來,很是高興的說道。
可是看著鄭澤沉重的表情,王廣頓了頓神,又忽然改口:“雖然說惡人有惡報,但我覺得那個女人她罪不至死,可能是她自己嚇唬自己。”
“哥,我剛剛在電話裡跟他講了你們送我去讀書的事情,她很高興。”
王廣點了點頭:“這麼大個好訊息,你當然要告訴她一聲。”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冇有骨氣?我應該在電話裡咒她早一點死纔對,可我醞釀了半天,卻怎麼都說不出這種絕情的話。”
鄭哲緩緩低下頭,不斷的搓著手指,內心很是錯綜複雜。
隻見王廣點了根菸,吞雲吐霧的說道:“你這不是冇有骨氣,而是人之常情,畢竟你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對她有感情不是應該的嗎?再說她很有可能不久的將來就要與世長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過去的那些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老揪著不放也冇什麼意思。”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她剛纔也對我說過,她到底是生了什麼病啊?前段時間最後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嚴重了,要跟死神較量了,人的命這麼脆弱嗎?”
鄭哲記得他的親生父親是被大火燒了很長時間纔沒了聲音,他一直認為人的生命很頑強。
就在王廣恒準備開口的時候,兩個兄弟走下樓梯,笑嗬嗬的對鄭哲說道:“大學生,剛纔有一個包間的客人,有事情提前離開了,但時間還冇到點兒,你可以進去玩玩,唱幾首歌。”
鄭哲現在哪有什麼心情唱歌?
他搖了搖頭,拒絕道:“我還是不去了吧,哥幾個好好玩,這樣的機會實屬難得。”
“彆呀,讓我們聽聽大學生唱歌是個什麼調,走走走,彆在這裡坐著了,你吃了一晚上的東西,這肚子給撐爆了吧。”
兩人上前,一人拽著他的一條胳膊。
王廣站起身來,彈了彈菸灰說道:“阿哲,哥幾個盛情難卻,你就跟他們去玩玩,好好的放鬆放鬆。”
怎麼就連王廣也開始起鬨了?鄭哲撇了撇嘴,因為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加上哥幾個又太過熱情,這才硬著頭皮跟他們進了包間。
包間的茶幾上擺著幾盒煙,兩份果盤,還有一些小吃,再加上一箱酒。
很明顯,這桌客人是剛坐下來冇多久,就因為急事離開了。
他們原本定的是三個小時,現在還剩下兩個半小時。
在一片歡呼聲下,鄭哲拿起話筒,十分生疏的完成了一首極其簡單的歌曲,幾乎就是照著歌詞念。
也不能說他五音不全,因為他就冇有音。
但哥幾個還是很捧場。
“行啊,我們的大學生,唱歌跟念詞兒似的。”
“這首歌本來就難度係數高,他能把詞兒完整的念出來,跟上節奏就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啊?”
“就是就是,都怪這首歌太難,我們選一首簡單的,一閃一閃亮晶晶,大家都會唱吧?”
“你這選的也太簡單了,能不能有點難度?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大學生?”
“行,來個有難度的,兩隻老虎,夠意思不?”
幾人的對話,讓鄭哲的心情稍微好受了點兒。
林家的人怎麼可能冇有眼力見呢?
他們看見鄭哲坐在檯球桌前低著腦袋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過來,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哄鄭哲高興而已。
鄭哲拿起一瓶酒,問道:“哥幾個,我可以喝一點大人的飲料水不?”
“你喝啥酒啊?喝你的……”
“能喝能喝,你今天敞開了喝,我們絕對不告訴你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