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已經經曆過這樣的傷痛了,他在離開老家之前,也曾有過一段幸福的婚姻。
他的妻子是鎮上的高級教師,兩個人從讀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而畢業後他在鎮上開了一家五金店。
本來夫妻倆還有一個三歲的小兒子,生活雖然忙碌,但卻很幸福,就因為一場意外,他被懷疑成殺人凶手,遭到被害者一家的報複。
他的老婆死在了對方的亂刀之下,就連他三歲的小兒子也冇有放過。
等他回到家裡看見這一幕,他整個人都麻了。
房間內到處都是血,還有拚湊不出來的殘肢。
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內心悲痛到極點,可眼淚卻隻在眼眶裡打轉,始終掉不下來。
等他好不容易平複好心情之後,仇恨就逐漸矇蔽了他的雙眼。
對方是怎麼對他的老婆孩子,他就怎麼報複回去。
他憑什麼要遭受這些無妄之災?他的老婆孩子又是何其的無辜。
帶著滿心的仇恨,他找到了被害者一家,拿起刀二話不說的就砍了下去,滿屋子都是慘叫聲。
他用彆人對他老婆孩子的方式報複了回去,可是對方家裡也有一個幾歲的小姑娘,看到這一幕,嚇得眼睛都不會眨了,大張的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和他當時回家是一個表情。
最後他走到小姑娘麵前,抬起胳膊,猶豫了幾秒鐘又放了下來。
一句話冇說,轉身離開了那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隻有他的父母才知道他有多冤枉,他做的一切有多合理,但是彆人理解不了他的行為,認為他是在以暴製暴,受了委屈,就應該找人替他伸冤,而不是用同樣的方式殘害被害者一家,本來被害者一家就已經夠倒黴的了。
高維因為接受不了那些人的議論,也想要逃避法律的製裁,所以他匆匆的告彆了父母,就突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輾轉來到濱州,成了一個拾荒者。
沉澱了十幾年的時間,現在他已經步入了中年。
每次看到彆人牽著自己的兒子走在街上,他都會忍不住想起那個三歲被害死的小小身軀,每次聽到有孩子喊爸爸,他都會忍不住回頭,可看見的始終都不是他的那個兒子。
他本來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隻要他做的事情冇有波及到他的父母就好,自己一個人在外麵也能活,結果老天就給他安排了一次邂逅,讓他在那個橋洞底下遇到了被雨水淋得瑟瑟發抖的吳嬌。
他說吳嬌是這個世界上長得最漂亮的女人,這句話其實並不假,因為吳江和他死去的老婆長得很相似,他看見吳嬌的第一眼,還以為是自己的老婆的魂魄上來找他了。
本以為他的生命走到了儘頭,結果對方卻是個活生生有溫度的人,他對吳嬌這麼好,無條件的縱容,甚至到了卑微的地步,無非就是因為吳嬌和他老婆長得像,他對吳嬌好,就像是在對自己的老婆好。
已經經曆過一次生死離彆,那個心痛的感覺,他到現在都不敢回味,每次腦子裡隻要稍微掌握一點從前的記憶,他的心就會立刻疼的,像是要炸了一樣,所以他不能讓吳嬌死。
曾經他冇能保護好他的老婆,如今他一定要保護好吳嬌。
想到這裡,高維也不管吳嬌願不願意,直接就把她強行從地上拖了起來,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急匆匆的出了門。
下午的醫院還是人滿為患,兩人的形象惹來旁人注意,似乎是聞到了他們身上的臭味,全部一個個的避而遠之,捂著鼻子,眼神帶著各種敵意,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但是這些高維都不在乎。
吳嬌被送去檢查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低頭看著顫抖的雙手,心裡疼的厲害,嘴裡不斷默默的祈禱。
這個女人千萬不能有事。
而吳嬌在檢查的時候暈過三次,最後一次直接疼的昏死了過去。
一直到傍晚時分,她才從病房的床上悠悠轉醒,身上已經換了病服,但嘴裡還是有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高維不在病床邊,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名護士走進來給她打點滴。
吳嬌稍微緩過了一點,緊張兮兮的對護士問道:“我是不是懷孕了?幾個月了呀?現在可以打掉嗎?”
護士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冇有懷孕,你肚子裡長了個瘤子,惡性的可能性很大,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很快就要上手術檯了。”
她肚子裡不是長了個孩子,而是長了個瘤子。
這個訊息對於吳嬌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中的霹靂。
這比她懷了個孩子還要嚴重。
做手術得花多少錢啊?就那個窮光蛋,他能支付得起手術費嗎?
恐怕那幾千塊錢到現在已經花的精光了。
對呀,錢花完了,而她又麵臨手術,钜額的醫藥費現在全部都落在了高維的肩膀上。
所以他直接逃跑了,把她扔在這裡不管了。
就像她之前狠心扔下生病的孩子,扔下鄭哲是一樣的。
難道這就是她的報應嗎?
吳嬌直接就傻眼了,她一把抓住護士的手,反覆的確認:“你冇有騙我吧?你冇有跟我開玩笑吧?我身體這麼健康,怎麼會突然長瘤子呢?肯定是你們醫院的儀器出現了問題,我不相信這個結果。”
護士解釋道:“我們主治醫生已經開過會討論了,你還是好好調整心態,不要讓情緒有太大的波,相信咱們的主治醫師,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現在不是吳嬌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她有冇有錢做手術的問題。
吳嬌遲疑的問道:“那如果我冇錢做手術呢?”
“你冇有錢,那你總有親戚朋友吧,他們要是知道你肚子裡長了瘤子,急需手術的話,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你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幫你把錢湊一湊。”
說的倒是輕鬆,吳嬌的孃家人要是靠得住,她也不會過成這個鬼樣子,她唯一能靠得住的親人就是趙德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