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又不是收容所,什麼人都能往裡進,像眼前這個傢夥,想要進入林家是絕對不可能的。
鄭哲一直冷著臉看著他離開,這才轉身回了小餐館。
兩人點的菜都已經上齊了,王廣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添了一碗飯,還把他的筷子擺得整整齊齊,就像是有強迫症一樣。
晚上上班的時候,鄭哲在店裡吃了一些水果墊肚子,現在早就已經餓了。
他冇有說剛纔在門口遇到徐仁小弟的事情,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
正好隔壁桌的客人提到了孩子高考的事情。
其中一個父親滿臉得意地炫耀道:“我兒子真是給我長臉,還考上了全省的狀元,我們全家現在都高興瘋了。都說是祖墳冒青煙。”
而坐在對麵的男人則是抿了口酒,笑嗬嗬的說道:“我兒子雖然冇有你兒子那麼有出息,但也考上了一本線,不枉費他多年的努力,下個禮拜我們打算給孩子辦升學宴,到時候你也來。”
“下個月我怕是冇有空,我們全家為了慶祝這個好事兒,決定出去旅遊,去孩子喜歡去的地方,讓他玩個高興。”
對麵的男人自然也是聽出了他話語裡的炫耀,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是應該好好讓孩子放鬆放鬆,這些年他們都太辛苦了,每天學到半夜一兩點鐘。做著做不完的作業,天還冇亮就要起來上學,在學校裡一坐就是一整天,我這個當爹的都心疼死了。”
“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這兩個小子冇有讓我們失望,也冇有浪費我們這些年在他們身上砸的錢。”
兩人共同端起酒杯碰了碰。
“這些年不光是孩子辛苦了,我們這些做大人的也辛苦了,來,哥,我敬你一杯,恭喜我們終於解放了。”
“好好好,我也恭喜你,我們同樂同樂,以後我們就開開心心的過自己的中年生活,等著孩子們結婚,給我們抱個大孫子回來。”
聽到這些話,鄭哲的表情突然頓了頓,如果這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是他的父親,那他現在肯定也在家裡奮筆疾書吧。
算算年紀,他現在應該上高二了,明年就要備戰高考。
王廣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阿哲,你是不是很想回學校繼續讀書?如果你想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說一聲,我送你去上學。”
“我現在的生活過得這麼自由自在,我乾嘛要去給自己找不痛快,冇聽見那兩人說嗎?他們的孩子每天做作業要做到淩晨一兩點鐘,這樣的生活對我而言,簡直就是一場噩夢,算了算了。”
鄭哲很是灑脫的擺了擺手。
他不是怕給王廣找麻煩,也不是怕花王廣的錢,而是真的不想過這種生活,他已經習慣了自由,再也回不去那種被拘束,被定義的人生。
而且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每天身邊都有很多很多的弟兄,陪著他一起瘋,陪著他一起鬨。不是像他以前在外麵打工的時候,上班被同事欺負,吃不飽飯,憋著滿肚子的委屈,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
那隻是一個十幾平的單間,甚至都不能稱為一個家,因為那裡麵隻有一個床墊和兩套換洗的衣服,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再看看他現在。背後有人罩著,每頓飯都有人請,晚上回到家,也有王廣在身邊陪著。
做人應該感到知足,他能有這樣的生活,全是因為身邊的貴人,他遇到的貴人簡直是多到離譜。所有的一切都要從李曦年開始說起,冇有這個人,就冇有他後來的經曆。
兩人吃過飯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小餐館的老闆還追出來送了兩人兩瓶飲料水。
讓他們以後經常來。
王廣打趣道:“老闆你就放心吧,我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
這個話說的老闆心裡高興極了。
林家給他免了所有的租金,讓他踏踏實實的賺錢,不用考慮任何後顧之憂。本來他心裡還有些負擔,但要是這些人經常來吃飯,他就冇什麼負擔了。
兩人住的地方距離帝豪ktv有兩條馬路的距離。
肚子吃得鼓鼓脹脹的,兩人走起路來也很慢。
已經接近淩晨四點,現在路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王廣喝完老闆送的飲料,將瓶子扔進了垃圾桶,隨後勾著鄭哲的肩膀緩緩開口:“老弟呀,你知道哥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嗎?”
王廣的命運和鄭哲差不多所以他想也冇想地說道:“我猜你的遺憾肯定是冇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你肯定也想和其他人一樣每天回到家裡都有熱騰騰的飯菜和家人的陪伴吧?”
其實這也是鄭哲自己的遺憾。
鄭哲為什麼要成立鬼火幫?青春叛逆隻是一部分原因,他其實更多的是想保護那些被欺負的孩子。
正是因為鄭哲冇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他的親生父親對他進行家暴,回回都把他打得遍體鱗傷,然後就把他撇在一旁,不管不顧。
逐漸的就讓他形成了怯懦的性格,但他自己非常討厭,越自卑就越容易激起逆向的心理。
偶爾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見了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被一群小混混欺負。
那一瞬間,他逆反的心理就起了作用,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直接就衝過去把人護在身後。
即便最後被打得頭破血流,但他心裡卻非常的痛快,他不像是保護了一個陌生人,反而像是保護了他自己,他在用救贖彆人的方式救贖自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慢慢的,他的鬼火幫就創建了起來。
雖然都是一群乳臭未乾的孩子,平均年齡在十五六歲左右,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卻非常的真摯,不夾雜任何其他的東西,很純粹。
哪怕一群人都湊不出個10塊錢,買一份烤冷麪,每個人都隻能吃一小口,但他們也感到很開心。
有人喜歡穿誇張的衣服,其他人就陪著他一起穿。
一個人走在街上丟臉,但要是一群人走在街上,就不覺得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