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時候說出一切真相。
楊帆已經做好準備,如果汪思雯不能接受真相,他也不會強求。
人總要為自己的過錯買單。
思慮至此,楊帆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坐下聽我慢慢跟你解釋!”
聞言,汪思雯抿了抿唇,心情沉重的坐了下來。
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隻要楊帆願意說實話,不論什麼結果她都能接受。
在一陣考量過後,才聽他緩緩開口。
“思雯,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仇人嗎?其實他就是李曦年,我們很早就認識了,但我不想在你麵前丟人,所以才一直用謊言掩蓋我的心虛!”
“可實際上,李曦年什麼錯都冇有,我生意失敗也是假的,因為我根本就冇有開過公司,大學畢業之後,我的求職經曆十分坎坷,甚至都冇找到一樣像樣的工作,最後隻能在KTV打工!”
“身份的差距讓我變得心理扭曲,我將自己人生的失敗全都怪在他的身上,從未反省過自己的問題!”
“後來我淪落成一個拾荒者,每天靠撿瓶子苟活,絕望的困境讓我幡然醒悟,我不應該嫉妒他的優秀,而是該佩服他運籌帷幄的本事!”
“轉機出現在我們一起回山莊的時候,李曦年單獨將我叫到河邊談話,我們互道心腸,他給我道歉,我也給他道歉,一起忘卻了過去的恩怨,決定重新認識彼此!”
“可那時候我已經是商氏集團的人,我也想靠努力證明自己的實力,李曦年確定了我的決心之後,突然提出讓我作為臥底留在商氏集團!”
“我因為愧疚並未拒絕,從之後我每隔三天都會去茂豐集團惡補經營學知識,而李曦年和殷如月之間也不像外界看見的那般不和,我們是綁定在一條船上的盟友,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商萬財!”
說到這裡,楊帆已經不敢去看汪思雯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對方眼裡的失望。
真相往往都是最傷人的。
汪思雯簡直不敢相信,她原來一直都活在楊帆的謊言之下。
她曾經對傷害過楊帆的人感到深惡痛絕,可那人竟然是李曦年,並且所謂的傷害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反而楊帆纔是那個罪惡滔天的人。
即便她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她還是接受不了。
明知道楊帆正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她的回答,她依然是逃一樣跑出了房間,捂著嘴巴蹲在牆角,生怕哭聲會吵醒剛剛睡著的汪勇。
楊帆抬起頭,從敞開的房門看見汪思雯顫抖的半個肩膀,內心深處悔恨不已。
他傷害了一個最信任他的人。
可過錯已經釀成,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彌補,是否還有機會彌補。
身體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他起身三次都重重的坐了回去,最後一次起身,他腮幫子繃緊,雙手握成拳頭,腳步緩慢的來到門邊,聽著汪思雯隱忍的哭泣聲,彷彿有刀子在割他的心臟。
“思雯,對不起,我不該欺騙你……”
聽見這話,汪思雯冇有回頭,而是扶著牆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她需要時間消化自己聽到的真相。
也需要時間思考,兩人究竟還有冇有繼續發展的可能。
如果楊帆可以為了麵子將一個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那他以後是否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自己?
這些問題需要她冷靜下來再好好琢磨。
楊帆停在原地,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心臟劇烈的顫抖。
曾幾何時,他可以毫無廉恥的說出謊言,即便被人揭穿也厚著臉皮否認,現在想想曾經的他是真混蛋。
怪不得老天爺要給他重生的機會,讓他反覆的勾起上一世的記憶,再悔不當初,痛罵那個被權勢的誘惑矇蔽雙眼的自己。
重生是脫胎換骨。
讓他承受骨骼重新打造的痛苦。
等楊帆緩過勁來之後,纔想起汪思雯穿著件睡衣就跑出去了,她身上分文都冇帶,能去哪兒?
想到這,楊帆急忙帶上錢包,匆匆的就追了出去。
可找遍附近每個角落都冇發現她的身影。
而這時候的汪思雯已經來到了楊帆曾經當做避難所的爛尾樓。
周圍一片漆黑,還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野狗的犬吠聲。
她環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卻像是下定決心一樣,一步步走了進去。
看著汙糟的環境,隨處的惡臭,她幾乎要控製不住乾嘔。
難以想象楊帆究竟是如何在這裡生存下來。
即便他之前犯過錯,得到這樣的報應也應該夠了吧。
這樣的想法剛剛在腦海中出現,汪思雯就自嘲的笑了笑。
都這會兒了,她潛意識裡還在幫他找補。
犯錯的人當然要接受懲罰。
汪思雯來到爛尾樓的三樓,這裡就是楊帆睡覺的地方,隻有一張破爛到幾乎看不出形狀的被褥,上麵密密麻麻的爬著蟲子,旁邊擺放著幾根柴火,地麵上還有燒火留下的痕跡。
就連流浪漢都不會選擇這樣的環境生活,楊帆卻堅持了這麼久。
他是真的認識錯了?
所以用類似自殘的方式懲罰自己?
這次汪思雯冇有反駁腦海中出現的念頭。
因為她回憶起初次見到楊帆的時候,他那一副萬念俱灰,好像已經死過一遭的樣子,就是在進行自我懲罰的狀態。
一定是。
誰能無過呢?
隻要認真反省,認識到錯誤及時改正就好。
更何況,李曦年都已經不計較過去的恩怨,選擇了原諒。
她還去深究楊帆的過錯有什麼意義?
汪思雯又一次給自己洗腦了。
爛尾樓內的溫度比外麵低許多,她穿著單薄的睡衣,竟被凍得有些發抖。
腦子也被風吹得冷靜下來。
比起這些,她還有個疑慮冇有解開。
必須找楊帆問清楚。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幾聲犬吠。
汪思雯來到窗邊,朝著下方看去。
隻見家裡的小狗帶著楊帆找到了爛尾樓下。
楊帆的腳被地上的藤條割得通紅,卻滿臉焦急的四處觀望,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疼。
是啊,何必追究他曾經的過錯,隻要他現在是個好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