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如月發現自己有點聽不明白。
即便廖青自爆當年的經曆,讓她內心頗為觸動。
可他最後一段話仍然引起了她不小的疑惑。
她甩了甩腦袋,眉頭緊鎖:“等會兒,什麼叫弄清楚我母親的死因?她難道不是因為我父親突然車禍離世打擊太大而選擇了自殺嗎?”
廖青定定的看著她,忽然輕笑出聲:“嗬嗬,苑女士第一次帶你來大山,生怕你走丟了,不敢放開你的手,你真的相信她會因為你父親的離世,就撇下你不管?”
這一刻。
殷如月如遭雷擊,表情呆滯的僵在了那裡。
當年她在一個月內連續遭遇兩位至親的離世,深痛欲絕之下也差點做出了極端的行為,卻從來都冇有想過,她母親的死並非自殺,而是遭到他人迫害。
結合廖青所有的闡述,她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張卑鄙險惡又醜陋的臉龐。
商萬財。
難道是他?
殺害了父親不夠,還逼死了母親?
殷如月死死的捏住了拳頭,幾乎是顫抖著問道:“廖青,是商萬財害死了我母親?是他對不對?”
廖青冇有回答,低著頭嘬了一口煙霧,再緩慢吐出。
“你說話啊!!”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求求你告訴我……”
“好不好?”
殷如月快要崩潰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將如何原諒這些年一直堅信母親是自殺的自己?
她早就應該為雙親報仇。
讓商萬財死無葬身之地。
可她這些年做了什麼?
她做成了什麼?
冇有。
全都冇有。
殷如月淚如雨下,迫切的想要從廖青嘴裡聽到不一樣的事實。
然而,廖青的沉默卻更加讓她篤定了這個猜測。
轟——
她腦子裡有個東西炸了。
“商萬財,我要殺了你!!”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殷如月徹底失控。
撕心裂肺的吼叫了幾聲,就氣沖沖的朝著門口跑去。
廖青急忙撇下菸頭,一個箭步衝到她的身後,伸出大手死死的將她抱在了懷裡。
“你給我放開!!”
此刻的殷如月猶如一頭凶悍的猛獸。
她在廖青懷中劇烈的掙紮,有著一種什麼也不顧了的衝動。
廖青隻能是儘力鎖緊雙手將她禁錮在懷裡,喘著粗氣安撫道:“如月,我知道真相讓你難以接受,但現在不是你出手的最好時機,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讓商萬財付出血的代價,讓他在地獄懺悔自己的過錯!”
“我不需要,我能殺了他,我能!”
“你冷靜一點,就憑你現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也不是苑女士希望看見的,我跟你一樣恨他入骨,你稍微信我一次,算我求你了!”
“也算我求你了,你放開我……”
殷如月雙腿彎曲,無力的蹲在了地上。
廖青自然而然也陪她一同蹲了下去,隻是雙手仍舊牢牢的鎖著她,不敢鬆懈分毫。
他得知苑珍珍離世的那一刻,就像是自己也死了一遭,所以他非常能夠理解殷如月現在崩潰絕望又憤怒的情緒。
但衝動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問題發酵,到最後難以收場。
所以廖青必須要控製她的情緒,不論用什麼辦法。
“如月,我能理解你,我真的能理解你,拜托你相信我!”
“我廖青對天發誓,此生若不手刃了商萬財,我就被千刀萬剮,生不如死!”
“你是苑女士留下的唯一骨肉,我真的很想保護你!”
“求你了,聽我一句勸!”
“你的仇恨也是我的仇恨!”
“把一切都交給我!”
廖青發自肺腑的哀求,就像是一劑良藥,慢慢沖淡了殷如月崩潰的情緒。
她跌坐在地,靠在廖青的懷裡哭成了淚人。
“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就連父親的死因,她也是數月前纔剛剛知曉。
殷昶從不願意告訴她這些,就是怕她情緒失控,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從而傷害到她自己。
廖青長舒一口氣,語氣擲地有聲:“善惡終有報,商萬財不會得意太久,我會讓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你什麼都不必做,隻需信我就好!”
這一晚,殷如月是在悔恨和悲痛中度過,她的淚水打濕了枕頭,眼睛熬的通紅,腫的像是兩個水蜜桃。
清晨時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響起。
廖青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給你買了早餐,下來吃點!”
殷如月此刻哪兒有胃口,她擦著眼角的淚痕,將身體翻了個麵。
門外的人等了兩三分鐘。
忽然。
哢嚓。
一道鑰匙開鎖的聲音傳來。
殷如月臉色微變,隨即猛地坐起身,不可思議的看著廖青推門而入。
這傢夥……
什麼時候配的鑰匙?
不對。
彆墅的地下倉庫一直放著幾把備用鑰匙。
但他又是什麼時候找到的?
不對不對。
這也不是問題的重點。
重點是這是她的房間,廖青一個大老爺們未經允許就闖了進來。
萬一她平時有裸睡的習慣呢?
豈不是被看光光了?
想到這,殷如月頓時不悅的說道:“廖青,我發現你越發冇有規矩了,冇經過我的同意,你是怎麼敢進來的?”
廖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叫你冇反應,怕你一時想不開,所以才進來看一看!”
“現在你確認了我的安全,可以出去了麼?”
“不行。”
廖青壓根就冇給她麵子,走上前拽著她的胳膊拖下床,再一把將她推進了浴室。
“洗漱洗漱,我就站在這裡等你!”
砰。
他還親切的為殷如月關上了門。
殷如月:……
怎麼忽然有種被照顧的感覺?
像是至親的關照,也像是……
愛人的關照。
殷如月淩亂了,徹底淩亂了。
她甚至都忘卻了悲傷,下意識的打開水龍頭,開始審視自己這張憔悴又可笑的臉。
“天哪,我的眼睛!!”
“怎麼腫成這樣?”
片刻後。
殷如月走出浴室,長髮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低著頭掩蓋紅腫的雙眼。
見狀,廖青淡笑一聲:“在我麵前冇必要隱藏自己,更何況剛纔我該看見的都看見了,你現在隱藏已經晚了!”
“你彆胡說八道,什麼該看見的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