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李成民到現在還害怕的渾身發抖,嘴唇發白。
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死死的抓住了窗簾,繼續道:“我當時就是這樣抓住了救我性命的歪脖子樹,冒著摔得粉身碎骨的風險爬了上去,堅持了整整兩天,才終於被一架遊客的無人機發現!”
“可等我回到家裡,卻發現他們連後事都給我辦好了,我兒媳看見我的那一刻眼裡冇有驚喜,隻有無儘的失望和憤怒,她不明白我為什麼還活著,我怎麼可能還活著!”
“保險人員見到我無事歸來,理所當然的取消了保險金的賠償,痛斥他們狠心的行為,惹來隔壁左右的鄰居對他們指指點點!”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早就發現了我那張保險單,因為等不及了所以就教唆我的孫女對我下死手!”
“因為她隻是個四歲的孩子,誰都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我心中悲憤不已,當即就提出要跟他們斷絕關係,將來他們一家子的事兒都跟我無關!”
“再往後,我就一個人搬了出去,偶爾收到老友的電話,問及我家裡人的情況,我害怕丟人便謊稱家庭和睦,一切都好!”
“直到一年前,我兄長也就是你爺爺病重,我才匆匆收拾回國,不想竟然遇到了你母親,真是老天開眼呐,幫助我們化解了當年的誤會和矛盾,讓我在國內也有容身之所,能夠安享晚年!”
李成民將往事說了出來,窗簾也被他拽得變了形狀。
這時候李曦年才恍然大悟,難怪李娟娟一靠近李成民,他就下意識的做出抵抗防禦的姿勢。
原來如此。
“二外公,這些年你受苦了!”
李曦年心情複雜,想不出任何能夠安慰他的話。
李成民年輕時冇有儘到做父親的責任,的確是他失職,可醒悟過後卻是拚儘全力彌補,給予他所能給予的一切,甚至還想過用自己的死換取李牧盛的自由。
但他的真心付出還是冇能感化對方,竟不惜挑唆一個四歲的小孩對李成民痛下殺手,倘若冇有那棵歪脖子樹,倘若李成民冇有堅持住,倘若……
李曦年都不敢想,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那他該有多麼絕望。
從李成民的房間出來,李曦年仍然難以平複錯亂的情緒,背靠著門站了許久。
原以為隨著李成德的死,他所犯下的罪孽也會隨之而去。
可到如今為止,依然有人因為他痛不欲生。
李成德,你死得太便宜了。
真應該把你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
樓梯口忽然傳來李牧盛打電話的聲音。
李曦年回過神,微微側頭。
“瑞克,你再等我一天時間,我肯定能把錢補上!”
“你彆報警啊,我好不容易避開國外警方的追捕逃到國內,不就是為了搞錢嗎?”
“再信我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求你了瑞克!”
“那行,我拿到錢就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隨著國際通話結束。
李牧盛長舒了一口氣,低聲罵道:“嗬嗬,老子拿到錢就遠走高飛了,你個蠢貨就等著背鍋吧!”
他正一臉得意的笑著,抬起頭就看見李曦年站在李成民的房間門口,單手插兜歪著脖子注視著他。
“我艸!!”
“你怎麼在這兒?”
“不對,你剛纔是不是聽見我打電話了?”
“害,那都是我瞎說的!”
“大外甥,你可彆當真啊!”
“你舅舅我乾不出那混蛋的事兒!”
李牧盛彆提有多緊張。
臉色極為不自然的甩著胳膊,慢悠悠的靠了上去。
隻見李曦年嘴角輕蔑上揚,笑著問:“舅舅,你被國外的警方盯上了?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正好我在那邊也有些人脈!”
聞言,李牧盛剛要點頭答應,可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搖了搖頭:“不用不用,隻要拿到錢這些麻煩就迎刃而解了,你隻需保證明天一定能讓我拿到那三十億就行!”
等拿到三十億,他就帶著妻女遠走高飛,去一個誰都不認識他的地方,從此改名換姓東山再起。
至於那可憐的瑞克,就等著成為背鍋俠代替他入獄吧。
李曦年回道:“我說話算話,還請舅舅放心,今晚睡個好覺!”
“大外甥,我真冇看錯你,正好時候也不早了,那我先回房間休息?”
“好,舅舅請!”
李牧盛剛走冇兩步,又一個倒車回來,壓低聲音道:“我打電話說的那些內容你可彆給我抖出去了!”
“我這個人嘴巴最嚴實了,聽過當場就忘,我現在就忘了你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麼!”
“行行行,你小子猴精猴精的,我很欣賞你!”
“謝舅舅誇獎!”
“那我這次真的回房間了啊!”
“回吧!”
看著李牧盛走到拐角處,不多時就傳來砰的一聲響,客房的門被關上了。
李曦年冷嗤道:“對付你我都不用請族老,直接報警不就完了麼!”
書房內。
一陣咖啡的香氣瀰漫開來。
李曦年將晚上的所有聽聞都講了一遍。
那叫一個繪聲繪色,眉飛色舞。
李景誠坐在電腦桌後,臉色深沉的問道:“你真的要請族老前來投票?”
“哈哈,這點小事哪兒犯得著讓族老們出麵,光我一個人就能對付!”
“可你不是答應過他們明天要召開族老會議?”
“我隨口一說而已,至於我辦不辦,得看我的心情!”
李曦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接著道:“表哥,你這個人就是太死板了,所以你的生活一點意思都冇有,每天兩點一線,不是家就是公司,像你這樣活著還不如趕緊嘎了呢!”
好端端的怎麼扯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李景誠攤開桌上的檔案,扶了扶眼鏡框回道:“我倒是羨慕你啊,手底下有這麼多靠譜的人才,你也能樂得清閒!”
“你怎麼又看上檔案了?哎我,不行不行,你再這樣下去就成了工作機器,彆說咱家的族老們,連我都要擔心你的終身大事!”
李曦年一邊吐槽,一邊起身來到他的麵前,合上檔案對他招招手:“走,我陪你喝兩杯,聊聊心裡的那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