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輪車旁邊,一個矮小且瘦弱的身影正在將收集起來的瓶子扔進車廂。
鄧林漸漸放慢腳步,長舒一口氣,朝著那小孩兒走了過去。
“忙著呢?撿多少了?”
聞言,雷雷轉過身朝他看來,愣愣的回道:“冇多少,我纔剛開始撿呢!”
鄧林點著頭,一隻手扶著三輪車,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要不要幫忙?我這會兒正好閒著,人多力量大嘛!”
“不用。”
雷雷拒絕了他的好意,將最後一個瓶子扔到車裡,就直接上車準備離開。
卻冇想到,車剛騎出去,就聽後方傳來‘哎喲’一聲。
再等雷雷回頭,和他搭話的這個傢夥已經躺在地上了。
“嘶……”
“你這小孩兒,咋騎的車?”
“冇看見我在旁邊呢?”
鄧林倒在地上來回的翻滾,齜牙咧嘴的衝他嚷嚷。
雷雷下了車,猶豫了片刻才走到他麵前,附身問道:“你傷得很重嗎?我撞到你哪兒了?”
“還哪兒,特麼全身都疼啊,你現在彆想走了,趕緊送我去醫院!”
鄧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故作一副難受的表情,哎喲哎喲的叫喚著。
這下雷雷徹底麻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呢,鄧林就踉蹌著爬起身,抱著他塞進了車裡。
“誒?不是?就算要開車也得我來開呀,你……你這個樣子怎麼開?”
雷雷震驚的問道。
卻不料,鄧林活動了一下胳膊腿,扭了扭脖子,忽然改口:“我好像也冇那麼疼了,你個小屁孩要開這三輪上路,肯定會被攔下來的!”
“你冇事兒了,還去醫院乾嘛?”雷雷很是無語的看著他。
“現在是冇啥大事兒,可就是怕萬一傷到了筋骨,所以我必須去醫院看看,你小子彆想抵賴啊!”
“我不抵賴,我隻是冇錢……”
雷雷的錢都給盧景雲治療胳膊了。
現在他兜裡一個子兒都冇有。
未來三個月都不會有。
鄧林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回道:“你先跟我去了再說,錢不錢的,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兒!”
“哦……”
雷雷悲催的點了點頭。
然而。
鄧林開上三輪車,就直接帶他去了派出所。
為了防止雷雷逃跑,鄧林還冇刹車就開始叫張越的名字。
很快。
張越就帶著幾個同事衝了出來。
三輪車剛剛停在路邊,他們就一擁而上將雷雷給抱了下來。
雷雷:……
說好去醫院的呢?
合著從一開始就是騙局是吧?
鄧林下了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嗬嗬一笑:“小子,我現在教你人生第一課,千萬彆隨便相信陌生人!”
“你……你這個騙子!放我回去!”
雷雷氣鼓鼓的瞪著他,一臉凶巴巴的表情。
鄧林冷笑一聲,隨即就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爆栗。
“我可不是什麼騙子,我是你帽子叔叔!”
“……”
完了。
全完了。
雷雷被帶進了派出所。
想到盧景雲對他的警告,他心裡七上八下,雙腿發軟。
注意到這一幕,張越急忙一把薅住他的胳膊,狐疑的問道:“你緊張個屁?”
“我冇緊張,我就是報了個警,不至於把我抓起來吧?”
雷雷縮了縮腦袋,擔心這把火燒到了盧景雲的身上。
鄧林將他拉到椅子旁,抬了抬下巴:“你先坐,我隻是有幾件事要問你!”
事已至此。
雷雷隻好配合。
他顫顫巍巍的坐在椅子上,雙手都無處安放。
看到這一幕,鄧林和張越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越咳嗽一聲,回到工位坐下,隨即開口問道:“你那個被車撞傷的朋友呢?找到他了嗎?”
“冇有,他從昨天晚上就消失不見了,我也冇有他的聯絡方式,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雷雷雖然年紀不大,但表達清晰。
聞言,張越又問:“既然是朋友,為何不知道他住哪兒?”
“其實我們算不上朋友……”
“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一會兒說他是你朋友,一會兒又說不是,那昨天的醫藥費不是你給他墊的嗎?”
“本來就不是朋友!”
雷雷眼神閃躲,繼續道:“他在小區門口撿了個破平板,被我給搶了,他追我的過程中被車給撞了,然後我就把他帶去了診所,用賣平板和我攢的錢付了醫藥費!”
“那你還怪有良心的!”
張越既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好笑。
“所以我跟他真的不熟,你們抓了我也冇用,還是把我放了吧!”雷雷說著說著,身體已經站起來了。
但很快就被鄧林給壓了回去。
鄧林俯下身,低笑道:“還冇問完呢,你急什麼?”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其他的,你們問我也是白搭!”
“不,我問的事情跟那傢夥無關!”
說到這,鄧林指了指停在派出所門口的三輪車:“這三輪車是誰給你的?你難道不知道,未成年不能騎它上路?”
雷雷嚥了口唾沫,嘴唇蠕動了幾下,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鄧林接著又道:“如果你說不出來,那我就隻能暫且把這輛三輪車扣下,要麼你讓大人來取,要麼我直接報廢處理,剛纔騎著騎著我就發現車的踏板有問題,繼續放縱你們隻會釀成更嚴重的車禍!”
“這不是電動的,是腳踏式的三輪,我為什麼不能騎?”
“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
雷雷心裡慌得不成樣子。
三輪車是盧景雲的,不是他的。
如果讓盧景雲知道帽子扣了三輪車,還要拉去報廢處理,那不得炸了啊。
還不等雷雷反應過來,張越就緊接著問道:“小孩兒,你朋友受傷,為什麼不就近送醫院,而是要送到偏僻的診所?那家診所各方麵都很落後,隻怕也不用登記資訊,交了錢就可以直接治療吧?”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雷雷再如何也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他被兩人輪番質疑,已經嚴重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範圍。
瞬間。
哭聲響徹整個派出所大廳。
鄧林眉頭一挑,忽然笑了笑說:“你把三輪車留下就行,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