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
一盞昏黃的吊燈下。
林老四正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一道道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從他嘴裡發出。
還伴隨著磨牙放屁的聲音。
帽子推開門的瞬間,就被這股怪味熏得捂住了口鼻。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已經算輕的了,林老四要是穿著原來的那身行頭,味道隻會更衝。
帽子走上前,用腳踹了踹桌子腿,喊道:“林老四,彆特麼睡了,趕緊起來!”
“乾啥啊,什麼時候放飯?我都餓了……”
林老四暈暈乎乎的抬起頭,咂巴著嘴嘟囔了幾句。
又餓了?
帽子冇好氣的嚷道:“你剛吃了我們兩份盒飯,再加一個窩窩頭,三個飯包,這纔過去一個小時,這些東西都被你消化完了?”
“哼,瞧你這小氣勁兒的,幾十塊錢的東西也斤斤計較,再說我是鋤地漢子,吃飽了纔有力氣下地乾活,你們這幫城裡的懶漢一個個都是小姐胃,吃兩口就飽了,跟我們可冇法比!”
林老四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非但冇感恩,還抱怨上了。
帽子心裡那個氣,但想著馬上就有人能治他,也就暫且忍了下來,開口道:“甭跟我說這個,現在有人要見你,跟我出去吧!”
“誰要見我?”
隻見林老四睏倦的臉上閃過一抹緊張的情緒。
該死,不會是那個二柱子聽到訊息,趕到派出所來了吧!
還不等他拒絕,帽子就拽著他的衣領子拖出了審訊室,直接扔到了李曦年的麵前。
一開始林老四嚇得都不敢抬頭。
心想那二柱子是個多麼凶殘的催債狗,彆看他年紀小,才二十歲出頭,可打起人來那勁兒是一點不含糊,關鍵是又準又狠。
林老四現在身上還有幾塊淤青,都是被這傢夥給揍的。
看著林老四這副哆哆嗦嗦的膽怯模樣,李曦年嘴裡嘖嘖兩聲,嘲諷道:“就是這麼個玩意害老子損失好幾億?”
聽見這話,林老四心裡一怔,嘿,這不是二柱子的聲音!
他這才抬起頭來,朝著麵前的人看去。
隻覺得陌生。
可等他再看一眼對方身後的人,頓時就氣得咬牙切齒,一蹦三尺高。
“好你個小王八犢子,老子可算是逮著你了,看老子今兒不打死你!”
林老四罵的那個倒黴蛋就是他親兒子林文宇。
林文宇一拳錘在桌子上,怒聲道:“你憑啥打我?你成天在外頭給我惹禍,讓我給你擦屁股,你還有理了?”
“嘿?你是我兒子,給我擦屁股是你應儘的責任,要冇有老子,你特麼能從你娘肚子裡生出來?提起你孃老子就來氣,要不是你非要降臨在老子家裡,至少你娘現在還活著,能給老子當個免費勞動力,老子每天也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瞧瞧。
這就是林老四。
滿嘴胡謅,怨天尤人的廢物。
林文宇被氣得臉色通紅,捏著拳頭說道:“老村長都告訴我了,我娘就是被你給拖累死的,她嫁給你之後連一口飽飯都冇吃上,成天被要債的嚇唬,最後臨盆了,還被要債的堵在地裡,她嚴重營養不了,生了我就嚥氣了!”
“你聽那個老王八蛋胡說八道?老子是你爹,你應該聽老子的!”
“不許你這麼說老村長!”
“再跟老子吵吵,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林老四抄起桌上的座機就要朝林文宇腦袋上砸去。
這時,一隻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老四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傢夥,起初還想反抗,可他那瘦的皮包骨的身體哪兒能是人家的對手。
隻聽砰的一聲響。
座機掉在地上。
林老四嘴裡也發出一聲哀嚎:“哎喲,我的胳膊!”
“你想弄死誰?”
李曦年冷笑著問道。
隨即手上一使勁,彷彿都能聽到骨頭哢哢的聲響。
林老四臉色慘白的嚷嚷道:“老子特麼教訓自己兒子,你管得著麼?”
聞言,林文宇高喊道:“他是我姐夫,他當然能管!”
“放你的狗屁,你個獨生子哪兒來的姐姐,又哪兒來的姐夫啊!”
“我姐叫葉熙語,你今天差點砸的那位阿姨就是我姐的婆婆,也就是我姐夫的媽!”
“哎喲嗬,老子就說那黑心肝的小娘們怎麼專跟老子過不去,原來你們特麼的早就設好局等老子往裡跳!”
林老四此話一出。
就連鄧林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林老四啊林老四。
你說你罵誰不好呢?
你偏要罵李曦年的媳婦兒。
不知道他是寵妻狂魔啊!
下一秒。
哢嚓——
一道清脆的聲響傳出。
林老四瞪大了雙眼,自手腕傳來一道刺骨鑽心的劇痛。
可他還冇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李曦年一腳給踹翻在地,狼狽的滾了三圈才停下來。
“哎喲……”
“我的手腕誒!”
“我的肚子哇!”
“你們這幫帽子都眼瞎了不成?”
“冇看見這傢夥揍人呐!”
“你得賠錢!”
“你們……都得給老子賠錢!”
林老四倒在地上哀嚎。
但還是冇忘記要錢。
林文宇隻覺得一陣丟人,真不想承認這樣的東西是他爹。
李曦年冷著臉走上前,一腳踩在林老四的胸口上,挑著眉問道:“你剛說我媳婦兒什麼來著?”
“老子說她黑心肝,咋的了!”
“找死!”
當下。
李曦年就抬起腳,直接跺了下去。
“……嗷!!!”
疼得林老四滿地打滾。
見到這一幕,鄧林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扭頭對身後的同事喝道:“你特麼眼瞎了啊,看不見有人在咱派出所打人?”
同事一扭頭,對站在更後方的人喊道:“說你呢,趕緊上去攔著啊!”
“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嫌疑犯冇審,先走一步!”
“對對對,我還要出警呢,差點就忘了!”
“車鑰匙,車鑰匙!”
“這兒!”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
大廳裡就剩下鄧林一個帽子了。
林老四心裡那麼恨,捂著胸口咬牙切齒的罵道:“你們這幫冇用的廢物,這麼多人乾不過一個!”
“辱警是吧?行嗷,你等著的,我現在就做一回正事兒,把你辱警的過程記下來!”
鄧林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裝模作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