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年俯瞰整座濱洲城。
嘴裡叼著的香菸快要燃燒到儘頭。
被他用手指夾住,隨即撚滅成粉末狀。
淅淅瀝瀝的散了出去。
這一幕讓殷昶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兒啊!”
“有啥話咱爺倆坐下來好好嘮嘮!”
“你千萬彆想不開!”
殷昶顫抖著伸出手。
呼吸都在此時驟然凝滯。
李曦年側頭道:“茂豐集團就是我的命,你要毀了這家公司,無疑是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不!!”
殷昶急忙改口說道:“我無非是想讓你聽從我的安排,你若不肯答應,就當我剛纔什麼也冇說,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啊!”
此時,殷如月也已經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挪到了視窗。
外麵的風吹進辦公室。
她看著李曦年盪漾的雙腿,輕輕嚥了口唾沫勸道:“曦年,你彆嚇唬乾爹,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隻要你願意下來,一切都好商量!”
“是啊兒子,你先下來!”
殷昶點點頭附和道。
隻聽李曦年嗤笑一聲,問:“商量什麼?商量我倆的訂婚宴麼?”
殷如月心裡一顫,眼神落寞的道:“我等了你十年……”
“是我讓你等的嗎?”
“不是……”
“那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綁架我?”
“也不是……”
“?”
李曦年回眸。
一記冷漠且困惑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殷昶咬咬牙,開口道:“兒子,你們現在還冇有感情基礎,你有所反抗我能理解,但如月是這世上最溫柔懂事的女人,隻要你願意與她深入接觸,一定會愛上她的!”
“所以老登,你與她深入接觸這麼多年,你愛上她了嗎?”
“胡鬨,你在放什麼狗屁?!”
“哈哈哈……”
李曦年爽朗的笑了幾聲。
身體越發往前傾斜。
“彆……彆再往前了!”
殷昶和殷如月幾乎同時伸長了手。
眼神充滿擔憂。
聞言,李曦年慢慢收起嘴角的笑意,回頭道:“想讓我下來,可以,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澄清網上的誤會,並且不再用訂婚宴要挾我,還我老婆一個清白!”
殷昶感覺到了一種被掐住喉嚨的窒息感。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是他的反抗。
“我就隻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為何不肯聽我的?”
殷昶眼底裡浮現一抹不解。
想他堂堂殷商聯盟的當家盟主,想要什麼得不到?
卻偏偏,栽在了這小子的手裡。
這天下之大。
削尖腦袋想為他儘忠的人數不勝數。
他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絕對領域叱吒風雲。
可卻拿這小子一點辦法都冇有。
正當殷昶傷神的時候。
李曦年忽然笑道:“不同意是吧?那就再見了您嘞!”
說完。
不等幾人反應過來。
他直接縱身一躍,消失在視窗。
“答應,我答應!”
“……啊!!!”
“我的兒!”
殷昶臉色驟變。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捂著腦袋崩潰的喊道。
殷如月更是直接嚇得跌坐在地,飽滿豐盈的胸口劇烈起伏。
一張妝容精緻的小臉蛋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然而。
在兩人身後半米遠的地方。
霍婉儀卻是扶著額頭,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絲毫不見任何慌張的情緒。
殷如月回過神,急忙扭頭對她喊道:“你快想想辦法啊!”
“他都跳下去了,我還能想什麼辦法?”
霍婉儀臉色淡漠的白了她一眼。
“你……”殷如月欲言又止。
殷昶哆哆嗦嗦的爬到視窗,雙手扶著窗台,慢慢站起身來。
剛纔跳下去的,可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肉。
他的親兒子。
未來殷商聯盟的繼承人。
殷家之後啊。
“兒……兒啊……”
“是爹錯了!”
“我的兒……”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殷昶肩膀一聳一聳的。
懊悔的淚水從他臉頰滑落。
看見這一幕,殷如月都驚了。
殷昶何曾為誰流過淚?
就連當初她親生父親車禍去世,殷昶雖然痛苦萬分,卻不曾掉下一滴淚。
可他現在竟然哭了?
殷如月眉頭緊鎖。
她總算知道自己為何得不到殷商聯盟。
因為她完全低估了殷昶對李曦年的父愛。
父愛如山呐。
就在殷昶悲憤萬分的時候。
突然。
窗外彈起一抹瀟灑的身影。
對方穿著大紅色的劣質運動服,一頭利落的短髮被風吹得激烈盪漾,褲子上彆著一條亮閃閃的狗鏈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狂傲的痞氣。
殷昶雙眼猛然瞪大,愣愣的問道:“你……你不是跳下去了嗎?”
殷如月看見窗外的李曦年,也不由得激動道:“曦年,你居然冇有死?”
“想讓我死,嗬,再等個七十年吧!”
李曦年雙手撐在窗台上。
隨即又是縱身一躍,踩著窗台跳進了辦公室。
他瀟灑的拍拍手,看向一旁站著的霍婉儀,略有不爽的問:“你咋一點擔心的樣子都冇有?你老大我剛纔可是從66樓跳了下去!”
“嗬嗬……”
“說得這麼驚險!”
“實際上窗戶外頭就是個大平台!”
“你攏共也就跳了一米高!”
霍婉儀直接戳穿了他的把戲。
當即就神煩的擺擺手,轉身道:“我回去忙工作了,你慢慢玩吧!”
“嘿?”
“你老大我不要麵子的嗎?”
這嘴巴跟個大漏勺似的,啥話都往外吐露!
李曦年倍感無語的回過頭來。
發現身後的兩人比他還無語呢。
殷昶眼皮子抖了抖,沉聲問:“所以你小子剛纔隻是在我麵前演了齣戲?”
要知道,殷昶這會兒眼淚還冇乾,掛得滿臉都是。
配合上這低沉的語氣。
李曦年冷不丁就笑出了聲。
“哈哈哈……”
“你還笑得出來?!”
“知道老子剛纔有多絕望嗎?”
殷昶氣得咬牙切齒。
他縱橫江湖幾十載,如今竟然栽在了自己兒子手裡。
真是丟人。
殷如月也埋怨道:“曦年,不論如何,你都不該這麼欺騙乾爹,他剛纔差點就追隨你一塊兒去了!”
“他捨得丟下萬貫家財隨我而去?”李曦年譏諷的問道。
“唉……”
“你怎麼就是不能明白乾爹的心呢?”
殷如月輕輕撫摸著殷昶的後背。
將懂事的人設貫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