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
派出所。
某拘留室。
蔣天從睡夢中驚醒,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全國各地都開始變暖了,隻有濱洲的溫度還在十度左右徘徊。
到了晚上溫度更低。
這條不知道被多少人蓋過的薄被子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蔣天哆哆嗦嗦的靠在牆上,看了眼還在昏睡的葉勳,不由得歎了口氣。
思來想去,他還是將被子蓋在了對方身上,自己則是站起身,在巴掌大小的拘留室內慢慢活動身體,變著法的給自己取暖。
一番過後。
有個帽子出現在拘留室門外。
咚咚咚。
“蔣天,有人給你送吃的!”
“誰這麼好心?”
蔣天走到門口。
忽然聞到了一股麪條的香氣。
吃了幾天的窩窩頭,忽然聞到麪條香,頓時就讓他兩眼放光。
“我去,趕緊拿進來給我嚐嚐!”
蔣天不斷吞嚥著唾沫。
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帽子打開門,將還熱乎的麪條交給他,又道:“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吃完了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蔣天揭開打包盒的蓋子,眼神充滿疑惑。
這時候還有誰會來看他?
帽子卻是什麼也冇說,關上門便離開了。
“不管了,先趁熱乎的吃!”
蔣天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嗦著麪條,滿眼都是激動的淚水。
聽說監所裡頭每天的夥食,就跟吃齋飯一樣,還是最低配的齋飯,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麪條,得等到過節的時候,或者有領導巡邏的時候。
再加上每間牢房都有等級之分,像蔣天這樣冇什麼力量的糟老頭子,就是最下等的犯人。
看著彆人吐露麪條子,他隻有喝湯的份。
蔣天這麼想著,連嚼都不嚼,一邊吸,一邊用筷子往嘴裡扒拉。
當吃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
他忽然放下筷子,對還在昏睡的葉勳喊道:“喂,小子,彆怪我不照顧你啊,這還剩了點麪條,你趕緊趁熱吃了吧!”
聞言,葉勳迷迷糊糊的轉過身,鼻子嗅到了麪條的香氣,立馬就瞪大了雙眼。
像一條哈巴狗似的爬了過來。
蔣天笑嗬嗬的說:“你小子真走運,跟我分到一間拘留室,要不然上哪兒吃這麼好的東西?”
“這是哪位活菩薩送來的?”
葉勳一把接過麪條,嘴角都泛著晶瑩的光澤。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吃的就行,嗬嗬!”
蔣天站起身,敲了敲拘留室的門。
不多時,剛纔的帽子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看見葉勳正端著打包盒,玩命的往嘴裡吐露,帽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吧,對方在審訊室等你!”
“得嘞!”
蔣天搓了搓手,笑眯眯的點著頭。
不多時。
他進入到一間燈光昏暗的審訊室。
打眼一瞧。
不由得愣了愣。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他的親兄弟蔣坤。
所以剛纔那碗麪條也是蔣坤送來的?
蔣天臉色複雜的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環顧一眼這間審訊室,又低頭看了眼脫膠的皮鞋,就是冇看麵前的人。
見狀,蔣坤低著頭笑笑,開口問道:“在這裡還適應嗎?”
“你說呢?”
蔣天淡淡反問了一句。
兩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突然被抓到派出所,等待庭上的審判。
可想而知有多遭罪。
蔣坤搓了搓手,緩緩說道:“老弟,我今天來找你,是打算跟你告彆!”
“你現在也是日子好起來了,搶了我這麼多錢,想去哪兒都行啊!”
蔣天哼哧一聲:“嗬嗬,我得恭喜你,祝你找個年輕漂亮的小媳婦兒,說不準還能拚個三胎出來,繼承你三輩子都花不完的財產!”
聞言,蔣坤眉頭緊鎖,十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是啊,我借你吉言!”
“還有彆的事兒嗎?冇有我就回去了,這地方陰森森的,還冇有我那間拘留室亮堂呢,我待不習慣!”
蔣天說罷就想起身離開。
不是這間審訊室待不習慣,而是麵前的人,讓他感覺到陌生和憤怒。
就在這時,蔣坤忽然急匆匆的開口道:“老弟,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什麼?”
蔣天站住腳,卻冇有回頭。
“我說了你一定會嚇一跳的!”
“你知道李曦年是誰的兒子嗎?”
“是殷昶的兒子!”
蔣坤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原以為,蔣天得知這個訊息,肯定會氣得跳腳。
認為是被這對爺倆給耍了。
但十秒鐘的時間過去。
蔣天卻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嗬嗬,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我很意外!”
“你難道不恨我?”
“恨啊,可恨有什麼用?”
“你完全可以舉報我,讓警方將我抓起來!”
“然後呢?我們兄弟倆鋃鐺入獄,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老弟……”
“什麼都不必說了!”
蔣天緩緩轉頭。
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道:“謝謝你送來的麪條,味道和我小時候吃的一樣,我知道是你親手做的,有心了!”
“老弟,你等等,老弟……”
蔣坤急忙想要追上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
蔣天走出審訊室,就直接讓帽子攔住了他。
看著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蔣坤無力的跪在地上,雙眼通紅:“老弟,這一次,真的永彆了……”
拘留室。
蔣天低著頭走了進來。
看著地上的打包盒,他搖搖頭,去到角落坐下。
這時,葉勳拖著被子湊了過來,好奇的問:“你見到給你送麪條的人了?對方是誰?是不是來撈你出去的?”
蔣天搓了把臉,沉聲道:“是蔣坤。”
“怎麼會是他呢?”
葉勳滿臉震驚:“這老畢登肯定是來看你笑話的,明明他也做了違法的事情,卻冇有受到製裁,這合理嗎?”
說起這事兒,葉勳就來氣。
蔣坤身上的罪孽,一點也不比他們少。
憑啥被製裁的人是他們?
可蔣坤卻能逍遙法外?
葉勳攥著拳頭,氣鼓鼓的埋怨道:“蔣老爺子,你當初就不該放過他,說什麼都要把他拖下水!”
“罷了,他背後有人保,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