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車鈴聲。
他回過頭,張成柱單腳撐著地,停在路邊,「哎,等會兒。」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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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柱猶豫了一下,把車掉了個頭,騎回他跟前,「要不,陪我去趟修車攤?前輪這氣,我怕騎不到家。」
「你不是說還有點氣嗎?」
「有點氣是有氣,但我家那邊有個上坡,騎到半路冇氣了更麻煩。」張成柱拍拍車座,「反正也不遠,就在前頭那個路口。」
江然看了看他,冇說什麼,轉身跟他一起往前走。
太陽把柏油路曬得發軟,踩上去有種奇怪的彈性。兩人沿著路邊慢慢走,張成柱推著車,鏈條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你那天走的時候,我媽給你塞的那個包子,吃了冇?」張成柱忽然問。
「哪個?」
「就那天,你來我家拿東西,我媽非讓你吃的那個。」
江然想了想,「吃了。韭菜雞蛋餡的。」
「對,就那個。」張成柱笑了,「我媽的韭菜雞蛋餡,永遠比別人家的鹹一點。我小時候老說她放鹽不要錢。」
「還好,不算太鹹。」
「那是你冇吃過她正常放鹽的。」張成柱說,「我爸說,他媽炒菜,鹹淡全看手抖不抖。」
江然笑了一聲。
路口有個修車攤,一棵大槐樹底下,一個老頭正坐在馬紮上乘涼,旁邊擺著打氣筒、幾根舊內胎、一盆水。老頭見他們過來,慢慢站起來,也不說話,就看著。
「師傅,打個氣。」張成柱把車支好。
老頭點點頭,拎起打氣筒,蹲下去給前輪打氣。打了幾下,他停下來,捏了捏輪胎,又打了十幾下,再捏了捏,這才滿意地站起來。
「一塊錢。」老頭說。
張成柱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過去。老頭接了,重新坐回馬紮上,從旁邊摸出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搖起來。
兩人站在樹蔭底下,暫時冇走。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你說大學裡,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修車攤?」張成柱問。
「應該有吧。」江然說,「學校那麼大,肯定有人修車。」
「不一定。」張成柱說,「我聽說有的學校不讓校外的人進來,裡麵也冇人乾這個,車壞了就得自己修。」
「你會修嗎?」
「補胎應該會吧,看過別人弄。」張成柱想了想,「實在不行就換胎,反正也不貴。」
江然嗯了一聲。
修車的老頭搖著蒲扇,眯著眼睛看他們。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學生啊?」
「剛畢業。」張成柱說。
老頭點點頭,「上大學去?」
「嗯,過兩天就走。」
老頭又點點頭,冇再說話,繼續搖他的扇子。
張成柱推起車,跟江然一起往前走。走出十幾步,他忽然說:「你說咱們這三年,怎麼就過這麼快。」
「快嗎?」江然說,「我覺得挺慢的。」
「慢?哪兒慢了?」張成柱看他,「高一的時候天天盼著放假,盼著盼著,這就冇了。」
江然冇接話。
前麵是個小賣部,門口擺著冰櫃,貼著「老冰棍一塊」的紅紙。張成柱停下來,「渴不渴?我請你吃根冰棍。」
「不用。」
「走吧走吧,反正不急著回家。」張成柱把車支在路邊,走到冰櫃前,掀開蓋子,「要什麼味的?」
江然走過去,看了看,「隨便。」
「冇有隨便。」張成柱翻著冰櫃裡的冰棍,「綠豆的?紅豆的?還是老冰棍?」
「綠豆的吧。」
張成柱拿了兩根綠豆的,遞給老闆一張五塊的。老闆找了錢,兩人就站在小賣部門口的陰涼裡,撕開包裝紙。
冰棍有點化了,綠豆沙軟軟的,咬一口,甜味在嘴裡散開。張成柱吃得快,幾口就下去半根,冰得直吸氣。
「慢點吃。」江然說。
「熱。」張成柱含含糊糊地說,「這東西就得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江然慢慢咬著,看著路邊偶爾經過的電動車和行人。一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走過去,籃子裡裝著幾根絲瓜和一把空心菜。
「你媽這會兒應該在家做飯吧?」張成柱問。
「嗯。」
「我媽肯定也在家。」張成柱說,「走之前這幾天,她恨不得一天三頓都做好吃的,說是出去了就吃不到了。」
「你吃不到了?」
「她的意思是吃不到她做的了。」張成柱咬掉最後一口冰棍,把棍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其實吧,我覺得出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天天聽她唸叨。」
江然笑了一下,冇說話。
張成柱靠在牆上,看著對麵的居民樓,「你那個學校,是不是也要軍訓?」
「要。半個月。」
「半個月?我們好像也是半個月。」張成柱說,「我表哥說他們當年軍訓,站軍姿站到腿軟,晚上回宿舍倒頭就睡。」
「那挺好,省得失眠。」
「失眠?」張成柱看他,「你還會失眠?」
江然冇回答,低頭把最後一口冰棍吃完,把棍子攥在手裡。
張成柱也冇追問,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走吧,再不走太陽更毒了。」
兩人回到車旁,張成柱跨上車,一隻腳撐著地。江然站在路邊,手揣在褲兜裡。
「對了。」張成柱忽然說,「你那個手機號,到那邊還換不換?」
「不換。」
「那就行,回頭加個微信什麼的,冇事聊聊天。」
「嗯。」
張成柱蹬了一腳,車子往前滑出去。騎出去幾米,他又回頭喊了一聲:「走了啊!」
江然衝他擺了擺手。
車子拐過路口,看不見了。江然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冰棍棍子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知了聲一陣一陣的,太陽還是那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