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蛋糕時已經快要九點。
徐若涵閉眼許了願——她希望寶寶健康，希望身邊的人都健康，希望顧若塵事業順利，希望這個家永遠這樣溫暖。
吹滅蠟燭時，所有人鼓起了掌。
徐靜宜站在一邊欣慰地笑著，女兒長那麼大，第一次過這麼熱鬧的生日。
蛋糕是路雨彤特意訂的低糖，適合孕婦。
徐若涵吃了一小塊，甜膩感湧上來，她有點反胃，但強忍著沒吐。
顧若塵注意到她微蹙的眉頭，關心道：“不舒服？是不是噁心？”
徐若涵點了點頭，“可能有點悶，我去陽台透透氣。”
“我陪你。”
“不用，我站一會兒就回來。”徐若涵搖搖頭，自己走去了陽台。
夜風從江麵吹來，帶著一絲微涼。
徐若涵深呼吸了幾下，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她手掌又下意識貼在小腹上。
三個月，寶寶應該已經長出手指和腳趾了吧？是男孩還是女孩？會像顧若塵，還是像自己？或者是像爺爺奶奶還是外婆外公......
外公。
這個詞一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父親。
徐靜宜很少很少提起他，所以自己對父親一點都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長相更不知道了。
可懷孕後，尤其是今天這個日子，唯獨缺少了她父親，如果他在，那樣會更加完美！
“芷兒，你還好吧？”徐靜宜走出來關心道。
“媽媽，我沒事，再過些天應該就沒這些反應了。”徐若涵笑著說道，她現在也更加理解了徐靜宜的不容易。
自己有人關心有人照顧，而徐靜宜生自己的時候沒有人關心，隻能自己默默承受。
徐靜宜點了點頭，拍拍徐若涵的肩膀安慰道：“這是女人都要經歷的，挺過去就好了。”
“嗯嗯。”
徐靜宜看向江麵，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感慨道：“這景色，真的挺美的啊。”
“媽媽，你以後常來住吧，這裏有一間房會一直給你留著，隻屬於你。”
徐靜宜笑著點點頭，她也不想在女兒生日的時候掃她興，“會的，等以後孩子出生了，我這個外婆肯定要經常來看他。”
徐若涵開心地笑了，她其實更希望徐靜宜能一直待在東海，但是目前她還不太願意，隻能等以後再想辦法了。
母女倆沉默了一會兒。
江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又寂寞。
“媽。”徐若涵突然輕聲說，“今天我生日，也是你的受難日，謝謝你選擇生下我。”
徐靜宜側過臉看向自己女兒，聽到這話她眼睛有些濕潤，強笑道：“傻丫頭，說這個幹嘛。”
“就是想說。”徐若涵靠過去，頭枕在徐靜宜肩上，就像小時候一樣，常常靠在她的肩膀上。
徐靜宜伸手攬住徐若涵的肩膀。
“媽媽，我其實剛才很想再問問你我爸爸的事情的。”徐若涵幽幽道。
徐靜宜心頭一顫，暗道周永川已經知道了，要不要告訴徐若涵真相算了。
“可是我現在想想覺得知不知道都無所謂，隻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了。”
徐靜宜強忍著淚水不流下來，她知道女兒這一刻是真正的長大了。
“芷兒，你現在別多想，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知道嗎？”
“嗯嗯，我知道。”
顧若塵一家人在客廳聊著天，也沒去打擾陽台上的這一對母女。
路天章陳紅和路雨彤三人吃完蛋糕坐了十幾分鐘就準備起身離開了，因為時間也不早了，徐若涵要早點休息。
幾人離開後，海景壹號房子裏就剩顧若塵徐若涵，徐靜宜和吳媽四人了。
吳媽還在廚房收拾。
徐靜宜今天喝酒喝得有些多，她對顧若塵徐若涵說道：“芷兒小塵，你們倆也早點休息吧，我現在頭有點暈，先去睡覺了。”
“媽媽，你沒事吧？”
“沒事，應該是酒勁來了，睡一覺就好了。”徐靜宜擺擺手。
“好，那你趕快去休息吧。”
夜晚九點半。
徐若涵洗完澡後出了衛生間，看到顧若塵在那玩手機，她走到床頭櫃處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即輕聲說道：“老公，我去看看我媽媽，馬上就回來。”
顧若塵嗯了一聲說道：“有事情叫我啊。”
“好。”徐若涵應了一聲就走出主臥朝客房走去。
徐靜宜的房門沒鎖，徐若涵開啟門輕輕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房間裏的床頭燈亮著，她悄悄走進去，發現徐靜宜躺在那睡著了。
徐若涵走到床邊，想幫徐靜宜蓋好被子。
走到床邊，就看見徐靜宜手上拿著一個褐色的舊錢夾，錢夾開啟著。
她給徐靜宜蓋好被子，然後拿起錢夾，就發現裏麵有一張她高中時的證件照，紮著馬尾，笑得很燦爛。
徐若涵看著幾年前的自己，也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她要把錢夾放好的時候，突然瞥到另一邊放鈔票的夾層裏麵有幾張百元鈔票，而鈔票下麵，在夾層的最深處，露出一張照片的一角。
不是鈔票，是照片。
她心下一動，伸出手，輕輕地、極其小心地，捏住了照片那一角，慢慢地往外抽。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的心莫名跳得更快了，連著手指都有些抖。
她在想，可能是心底的那個猜測，讓她無法控製自己的動作。
照片抽出來了。
是一張黑白照片，三寸大小，邊緣已經泛黃、捲曲。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葉子黃了，落了一地。
男人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擺紮進褲腰裏。他長得挺英俊，劍眉，高鼻樑，嘴角微微上揚，笑得乾淨而明亮。
他望著鏡頭的方向，眼睛裏有一種光，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對世界毫無畏懼的光。
徐若涵看了眼這張照片，又看看熟睡的徐靜宜，瞬間就肯定照片裡的男人肯定是她那從未謀麵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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