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夏天的燥熱稍減。
王露露回到家後，踢掉那雙八厘米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一天的工作讓她小腿有些微微發顫。
門開後，偌大的客廳空蕩冷清，肖瀟似乎還沒有回來。
王露露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發獃。
窗外是首都流光溢彩的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可她隻覺得那片繁華離自己很遠，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下午趙雨藝的出現又讓王露露的心裏受到了一些小刺激，雖然她長得也算是個美女，但是美女這東西就怕比較，跟趙雨藝一比，她又遜色了一些。
顧若塵現在一個月來自己這裏最多也就兩三回，她有些心裏沒底，怕到時候自己就被遺忘在角落了。
她不僅僅是圖錢，也圖顧若塵這個人，圖他對她的好，哪怕隻是手指縫裏的那一絲。
她抓起手機，撥通了肖瀟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
“露露？怎麼啦？”
“肖瀟，你在哪兒？”
“我在外麵吃飯呢。”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
肖瀟想了想說道：“我馬上就回來，你等我啊。”
“好。”
肖瀟回來的時候，王露露已經換上了家居服，素著一張臉，正在拆一袋薯片。
她晚飯也不想吃，就想著吃點零食算了。
“怎麼了啊露露？”肖瀟進門後盤腿坐在地毯上，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王露露放下薯片，情緒低落地說道：“肖瀟，我老闆這段時間都很少來我這兒，我是不是......快出局了？”
肖瀟愣了一下，把蘋果放到桌上，她打量著王露露——即使神情有些憔悴，但眼前這個女人依然是美的，有些我見猶憐的美。
長發微卷，麵板白皙，眼睛大而水潤，看人時總帶著點怯生生的依賴感。
“露露，你幹嘛這麼說？”
王露露搖搖頭，眼神茫然道：“就是感覺，因為顧總身邊的女人都太優秀了，而且好像都比我漂亮。”
肖瀟問道：“露露，你現在這樣，是真的圖感情了啊？”
“要我說，跟了這種男人，圖錢就清醒點圖錢，圖感情就是自己找死。”
王露露像被戳中了痛處，臉一下子白了，嘴唇翕動，卻沒說出話來。
肖瀟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你傻不傻啊？顧若塵是什麼人？年紀輕輕身家不菲，長得還人...不差，他身邊缺女人嗎？不缺！”
“一般普通的漂亮女孩子，在他們眼裏是什麼？是裝飾品，是消遣，是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你動了真心，就已經輸了。”
“那我該怎麼辦？”王露露抓住肖瀟的手，指尖冰涼，“我不想就這樣......我不想他離開我的。”
肖瀟低頭，她當然也不想王露露和顧若塵以後斷開，畢竟能有一條上層社會的關係是很難的，對她以後來說肯定有好處的。
“顧若塵這樣的男人，見慣了投懷送抱、百依百順的。你越黏他，他可能越覺得沒什麼意思。你得讓他......對你有點琢磨不透，讓他覺得你特別。”
“特別？”
“對。首先，別隨叫隨到。”肖瀟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下次他來找你，你別一副我隨時有空的樣子。偶爾，很偶爾地，拒絕一兩次。”
王露露為難道：“可是，我拒絕不了啊，我怕拒絕了他就不開心。”
肖瀟恨鐵不成鋼道：“我說的是很偶爾，理由要合理，語氣要溫柔帶點歉意，但態度要堅決。讓他知道，你的世界不是圍著他一個人轉的——哪怕事實上就是。”
王露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第二，他來找你，你們別馬上就去床上了。”肖瀟繼續說。
王露露聽了臉色一紅，心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你要引導他跟你做一些別的事情，你們一起看過電影嗎？你帶他去吃過你覺得好吃的小吃店嗎？哪怕一起散散步也好啊。”
王露露搖頭。
她和顧若塵在公司之外的相處模式很固定也很直接：基本就是直接進入主題......
“所以啊，你要創造一點像正常戀人的時刻。但記住，不能是你要求，要自然而然。比如，他過來，你別說‘吃飯了嗎？我給你做’，太像保姆了。”
王露露：“......”
“你可以專門找一些寶藏小店，帶他去嘗嘗。又比如，聊點他工作之外的事，財經新聞，藝術展覽，哪怕是個有趣的冷知識，顯得你除了漂亮，還有點內涵，能接得住他的話。”
“可他要是覺得沒意思......”
“所以分寸很重要！蜻蜓點水，見好就收。他願意聊就多聊兩句，他露出一點沒興趣的苗頭，立刻打住，轉而去給他按按肩膀，或者安靜地靠著他。要讓他覺得和你相處......舒服，不累，但又有那麼點新鮮的小趣味。”
肖瀟眨眨眼，繼續說道：“男人啊，尤其是成功的男人，骨子裏都有征服欲和探索欲。你一眼看到底，他就沒興趣了啊。你得是一本裝幀精美、有點內涵的書，要讓他偶爾想翻兩頁，你不要讓他一下子翻完——關鍵是讓他保持‘想翻’的念頭。”
王露露聽著，眼神慢慢聚焦，彷彿在迷霧中看到了一絲微光，覺得肖瀟說得很有道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肖瀟湊近了些，“你要經營好你自己。他給你錢，給你房，給你車，不是讓你隻會買包和護膚品的。你得去學點東西，報個班，茶道、品酒、瑜伽，什麼都行。”
“要讓自身變得更有氣質更有內涵，要讓他覺得沒有他，你的生活很有質量，甚至很精彩。你的價值，不完全依附於他。這種獨立性，反而會構成吸引力。”
“可我做這些......他真的就會對我更有興趣嗎？”王露露依舊忐忑。
“他會的。”肖瀟語氣肯定，“你要讓他感覺出你不是他籠中金絲雀的狀態，而是一個有著個人魅力的女人。”
“你要做的就是盡量延長他對你的興趣期。記住，你的目標不是讓他愛上你，那太難了。你的目標是在他眾多的選擇中，成為比較難忘、相處比較愉快、因而保鮮期比較長的那一個。”
王露露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
肖瀟又拿起蘋果咬了一口，“隻要你能待在他身邊，以後從他手指縫裏流出來的資源人脈，就夠你下半輩子的安穩了。”
“當然，最後的選擇還是要看你，而且他也不介意給你個孩子，到時候有了孩子，隻要你別作，那你們的關係就牢不可分了。”
王露露覺得肖瀟說得很對，她突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肖瀟，謝謝你，沒想到你能想得那麼多。”
“不用謝。”肖瀟不在意笑笑，“旁觀者清嘛，誰讓我們是好閨蜜呢！”
王露露開心一笑，她這隻籠中雀以後要開始學習，如何在不掙脫金籠的前提下，讓自己啼叫得更婉轉、更獨特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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