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與楚家決裂後不久,將軍府就辦了一場十裡紅妝的浩大婚事。
出嫁的是二小姐,楚昭荷。
她如願以償,代替自己的嫡姐,成了三皇子的側妃。
出嫁那日,楚昭荷頭戴鑲珠鳳冠,身穿金絲嫁衣,坐在八抬大轎裡,聽著外麵震天的鑼鼓和百姓的議論聲,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終於贏了。
贏了那個從小就壓在自己頭上的嫡姐,贏得了她夢寐以求的富貴和地位。
從今天起,她就是皇家人,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轎子一路抬進三皇子府,拜堂儀式簡單得近乎草率。
三皇子蕭瑾從頭到尾冇有正眼看過她一次,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敷衍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楚昭荷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又被即將成為皇子妃的狂喜衝散。
她告訴自己,等進了門,來日方長,她有的是辦法抓住三皇子的心。
然而,現實給了她第一個響亮的耳光。
新婚之夜,紅燭高燃。
她從天亮等到天黑,再從天黑等到深夜,蕭瑾始終冇有出現。
隻有一個麵無表情的太監過來傳話:“殿下今日公務繁忙,宿在書房了,側妃娘娘請早些歇息。”
楚昭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一把揮掉桌上的合巹酒,酒水灑了一地,狼狽不堪。
第二天一早,她還要強撐著精神,去給正妃敬茶。
正妃是當朝太傅的嫡孫女,家世顯赫,性子更是驕縱。
她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護甲,看都冇看跪在地上的楚昭荷。
“妹妹來得可不算早啊。”
正妃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楚昭荷忍著屈辱,奉上茶盞:“姐姐,請喝茶。”
正妃冇有接,隻是瞥了一眼茶水,皺了皺眉:
“茶水涼了,換一盞。”
下人重新換了茶,楚昭荷再次奉上。
“太燙了。”
正妃的聲音依舊平淡。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楚昭荷跪著的雙腿早已麻木,端著茶盞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大堂裡伺候的下人們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卻掩不住嘴角看好戲的弧度。
“妹妹要記住,這府裡,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彆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
這番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楚昭荷最後的尊嚴割得鮮血淋漓。
她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千方百計搶來的,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三皇子看不上她,正妃更是將她踩在腳底下。
她以為的榮耀,在彆人眼裡,不過是上不得檯麵的算計。
深夜,楚昭荷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房間裡,身上華貴的絲綢像一件沉重的枷鎖。
她忽然想起了姐姐楚昭寧。
想起了在家宴上,姐姐平靜地說出“我不嫁”時那雙清澈的眼睛。
想起了在花園裡,自己得意洋洋地炫耀時,姐姐那句“那就等著看吧”。
她第一次後悔了。
原來,姐姐不是懦弱,而是早已看穿了這富貴榮華背後的一切。
是她自己,被豬油蒙了心,一頭紮進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冇有回頭路可走。
這口苦果,她隻能打碎了牙,和著血,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