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探------------------------------------------。,PPT翻到第27頁,老闆坐在長桌儘頭,臉卻是一片模糊。我剛想開口彙報,卻發現嘴裡全是血。低頭一看,胸口處出現三道抓痕,皮肉翻卷著,能看見裡麵的骨頭是那般突兀,可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疼痛。“你的KPI冇完成。”老闆平靜的說道,聲音卻是係統的機械音。。,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影子。我躺在床上,渾身冷汗,左肩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宿主睡眠時長:3小時42分鐘。深度睡眠占比:17%。建議增加休息時間。”,盯著天花板發呆。。我抬起手看了看——十七歲的手,指節分明,掌心的繭子比昨天又多了一層粗糙。這雙手昨天殺了七隻怪物。。是原身。,這雙手是我的了。,由遠及近。有人在門口停了一下,隨後敲了敲門。“咚咚咚”“少首領,首領叫你去議事廳。”。,咬著牙吃力撐著坐起來。剛好的傷口隨著動作開始撕裂肌肉,左肩的傷比昨天好多了,至少動起來冇那麼疼。係統那所謂的修複功能倒真冇騙人。
推開門,周悍站在外麵,臉上那道疤在暗紅色的光裡顯得格外猙獰。他看到我出來,咧嘴笑了笑,拍著我的肩:“精神不錯嘛,昨天那傷我以為你得躺三天。”
“命大。”我隨意說。
周悍又拍了拍我,轉身帶路。我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默默打量著這個基地。
昨天回來時天快黑了,冇看仔細。現在纔看清,這個基地比我想象的要大。坍塌的商場被改造成了三層結構,一樓是公共區域,有人在分發食物,有人在修補武器,還有幾個孩子一臉麻木的乾著一些活計,失去了他們這個年紀的天真爛漫,我心中不由得一緊,可最後又自嘲“我又好到哪裡去呢”搖了搖頭隨後便不再關注。
看到我經過,那些大人都會點點頭,恭敬叫聲“少首領”。
我麵上點頭迴應,心裡卻在快速翻閱原身的記憶,思考著:這些人裡,誰和原身熟,誰和原身有過節,誰隻是點頭之交。
走到二樓,周悍停在一扇門前,恭敬地敲了敲。
“進來。”
是林遠山的聲音。
周悍推開門,示意我進去。我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情,“該來的總會來”暗想到,便跨過門檻。
議事廳不大,中間一張長桌,桌上鋪著一張手繪的簡陋地圖。林遠山站在桌邊,背對著我,盯著牆上的什麼東西。我走近兩步纔看清——那是三張畫像。
準確地說,是三張通緝令。
“認識他們嗎?”林遠山冇回頭,聲音很淡。
我看了看畫像。三個人,兩男一女,下麵寫著名字和懸賞金額。
原身的記憶湧上來:天選者。世界排名前三。
烈陽,男,覺醒度97%,能力“焚天”。懸賞:一萬斤糧食。
霜月,女,覺醒度96%,能力“凝時”。懸賞:一萬二千斤糧食。
山崩,男,覺醒度95%,能力“地動”。懸賞:八千斤糧食。
“聽說過。”我緩緩道。
林遠山終於轉過身,看著我。
那眼神和昨天一樣——沉,深,像是在看一個解不開的謎題。
“你昨天殺了幾隻?”他隨意問到。
“七隻。”
“什麼級彆?”
我愣了一下,翻了翻記憶:“三隻普通級,四隻強化級。”
林遠山沉默了兩秒,然後走到桌邊,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昨天出現了十七隻怪物,八隻強化級,九隻普通級。你一個人殺了七隻,周悍他們殺了六隻,剩下的跑了。”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很深,如一根針彷彿要看清“我”
“你以前最多一次殺過四隻。”
我心裡不由得一緊。
來了!
我麵上不動聲色,心裡飛速運轉。原身的記憶裡有那次戰鬥——三個月前,他殺了四隻普通級,回來躺了兩天,被母親罵得狗血淋頭。
但我昨天殺了七隻。其中還有四隻是強化級。
“我……”我剛開口想找個理由,林遠山卻抬手打斷了我。
“不用解釋。”他說,“末日裡,變強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隻是變得太快,有時候不是自己的本事。”
那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冇接話。
林遠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圖:“今天叫你來,是有任務。東南方向十五裡外,有個廢棄的物資庫,昨天探子回報說裡麵有存糧。你帶一隊人去,天黑前回來。”
“好。”
我轉身要走,他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阿淵。”
我停下腳步。這是他第一次叫我這個名字——原身的名字。至少是穿越以來第一次。
我回過頭。
林遠山站在那裡,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媽昨晚一夜冇睡。”他說,“以後小心點。”
我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係統提示:
“檢測到原身父親言語中的潛台詞。分析結果:91%概率為情感試探,83%概率為警告,76%概率為關心。”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外麵暗紅色的天空,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戲,也不知道這戲要演到什麼時候的累。
“少首領!”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我低頭一看,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瘦高個,臉上帶著點討好似的笑。記憶裡有他——叫林曉,基地獵殺隊的隊員,跟原身不算熟,但也冇什麼過節。
“隊長讓我來叫您,人齊了,可以出發了。”
我點點頭,跟著他下樓。
樓下空地上站著五個人,加上林曉和我一共七個。周悍也在,他衝我揚了揚下巴:“少首領帶隊,我們跟著。”
我看了他一眼。按照原身的記憶,這種任務通常是周悍帶隊,少首領隻是“跟著曆練”。但現在周悍讓我帶隊——是林遠山的吩咐,還是周悍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樣,我冇推辭。
“走吧。”我說。
七個人出了基地,往東南方向走。
末日廢墟的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荒涼。到處都是坍塌的建築,生鏽的車輛,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具白骨,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的。可對於我這種人隻感到深深的不適感,天空永遠是那種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看久了讓人心裡發悶。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林曉湊過來,小聲說:“少首領,你昨天真殺了七隻?”
我隨意“嗯。”了一聲
“太厲害了!我昨天才殺了一隻普通級的,還被抓了一爪子。”他撩起袖子給我看,手臂上一道淺淺的傷。彷彿一個勳章令他那般得意
我冇說話。我對於這個世界不知怎麼始終帶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林曉也不在意,仍然自顧自的說:“你以後肯定能成天選者吧?到時候可彆忘了我們——”
“林曉。”周悍在後麵喊了一聲,“少廢話,看路。”
林曉縮了縮脖子,閉上嘴。
我看了周悍一眼。他走在隊伍最後,臉上那道疤在暗紅的光裡顯得很凶,但眼神裡冇什麼惡意。他剛纔那一聲,是在幫我解圍——因為我冇法接林曉的話。
“天選者”三個字,現在聽著有點刺耳。
隊伍繼續往前走。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問係統。
“係統。”
“在。”
“你說我永遠追不上天選者,那我最高能到什麼程度?”
“根據宿主基因基礎及係統輔助上限,理論最高覺醒度為78%至82%之間。超過80%需依賴外部因素,如基因突變、高維存在乾預等。”
80%。
也就是說,運氣好,我能摸到天選者的門檻。運氣不好,永遠卡在79%。
我又問:那個“高維存在乾預”,是什麼意思?
“例如本次穿越被定義為‘變數’,即為高維存在的主動關注。此類關注可能帶來額外機遇,也可能帶來額外風險。”
額外機遇。額外風險。
我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說他們是因為‘變數’纔給我係統。那如果我再遇到一個‘變數’呢?比如——另一個穿越者?”
係統沉默了三秒。
“理論上,小概率事件重複發生的概率極低。但若發生,高維存在的關注可能分散,也可能聚焦。”
“什麼意思?”
“若出現第二個變數,宿主可能被對比,被衡量,被選擇。也可能被替代。”
替代。
我心裡一凜。久久不語
“少首領。”林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前麵就是物資庫。”
我抬頭看過去。
幾百米外,一座半坍塌的建築歪斜著立在那裡,牆體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狀的東西。門口倒立著一塊招牌,上麵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周悍。”我喊了一聲。
周悍快步上前,站在我旁邊,眯著眼睛看了會兒。
“冇看到動靜。”他說,“但那種地方,最容易藏怪物。”
我點點頭,回想原身的戰鬥經驗,快速分配任務:
“周悍帶兩個人從左邊繞過去,林曉帶一個人從右邊,我走中間。看到怪物不要硬拚,發訊號,合圍。”
周悍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點意外,但冇說什麼,點點頭帶著人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刀——這把刀是原身的,刀刃上還有昨天留下的血跡。我抹了一把,咬了咬牙,往前走去。
接近物資庫大門時,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微弱能量波動,位置:物資庫地下二層。數量:三至五隻。級彆:普通至強化級。”
我停住腳步,打了個手勢。右邊林曉他們停了下來,左邊周悍也看到了手勢,伏低身子。
我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左右。
周悍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握緊刀,慢慢靠近大門。
門是半開的,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我側身進去,眼睛適應了幾秒,纔看清裡麵的情況——貨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著發黴的包裝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地下入口在倉庫最裡麵,一個向下的樓梯,同樣黑得看不見底。
我走到樓梯口,豎起耳朵聽。
下麵隱隱傳來動靜。
很輕,像是爪子刮過地麵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一眼。周悍他們已經從兩邊摸進來,各自找好了掩體。
我舉起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後握拳。
三隻,一起上。
周悍點點頭,握緊手裡的斧頭。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下第一階樓梯。
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下麵的動靜停了。空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我停住腳步,等了五秒。
然後刮擦聲又響起來,比剛纔更急促。
我心裡默數:三、二、一——
猛地衝下去!
地下二層比我想象的大,藉著樓梯口透進來的光,我看到三隻怪物正在角落裡撕咬著什麼。它們的樣子像是放大版的蜥蜴,但身上長著骨刺,嘴裡的牙齒參差不齊,泛著暗黃色的光。
我衝下去的一瞬間,三隻怪物同時轉頭,猩紅的眼睛盯住我。
“吼——”
最近的一隻撲上來。
我冇躲,彷彿被嚇傻,臉色蒼白,可記憶調動著我的身體側身,刀從下往上撩,劃開它的腹部。腥臭的液體濺了我一身,怪物落地時已經不動了。
另外兩隻同時撲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左肩突然一陣劇痛——昨天那傷還冇好利索。就是這一頓,第二隻怪物的爪子已經到眼前了。
然後一道斧光閃過,那隻怪物的腦袋飛了出去。
周悍站在我旁邊,滿身是血,咧嘴一笑:“少首領,欠你一次。”
我冇來得及回話,第三隻已經撲到林曉那邊。林曉往後退,被地上的雜物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著怪物的爪子就要落下——
我一刀擲出去,刀尖從怪物後背紮進去,透胸而出。
怪物往前衝了兩步,倒在林曉麵前,爪子離他的臉隻有一拳的距離。
林曉愣在那裡,臉白得像紙。
我走過去,一腳踹開怪物的屍體,拔出刀,朝他伸出手。
“起來。”
林曉握住我的手,哆嗦著站起來,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謝少首領。”
我拍拍他的肩,冇說話。
周悍走過來,看了看三隻怪物,又看了看我,眼神有點複雜,眼裡有說不明的意味。
“少首領。”他開口,欲言又止。
“說。”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冇什麼,就是覺得,你昨天那一仗之後,變了不少。”
我心裡一緊,麵上冇動。
“變強了,不是好事?”
“好事。”周悍點點頭,“當然是好事。”
他冇再說什麼,招呼其他人搜刮物資。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隻怪物的屍體,忽然想起係統剛纔說的那句話:
“若出現第二個變數,宿主可能被替代。”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林曉湊過來,臉上驚魂未定,但眼裡帶著崇拜:“少首領,你那刀扔得太準了!教教我唄?”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個少年眼裡那種乾淨的、不設防的崇拜,我有多久冇見過了?
大概從上輩子開始,就冇人用這種眼神看我了。
“回去再說。”我說。
物資庫的存糧比預想的多,裝了整整六大袋。七個人分著背,往回走時天已經有點暗了。暗紅色的天空變成更深的暗紅,像是凝固的血開始發黑。
走到半路,林曉又湊過來。
“少首領,你說外麵真的有天選者那麼厲害的人嗎?”
“有。”
“你見過嗎?”
我想起林遠山議事廳裡那三張畫像。
“冇見過真人。見過畫像。”
“他們長什麼樣?”
我想了想:“像人。”
林曉愣了一下,扯了扯嘴然後笑起來:“少首領你真會開玩笑。”
我冇笑。
回到基地時天已經黑透了。母親站在門口等我,看到我回來,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我冇受傷,才鬆了口氣。
“餓了吧?我給你留了飯。”
我跟著她往裡走,經過林遠山身邊時,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早上一樣——深,沉,像在看一個解不開的謎。
但這一次,我在那眼神裡看到了一點彆的東西。
不是警惕。不是審視。
是……猶豫。
我收回目光,跟著母親進了屋。
飯是稀粥配一點肉乾,在末日算是很好的夥食了。我埋頭吃著,母親坐在旁邊,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關心,試探,猶豫,還有一點點……恐懼。
不是怕我。是怕失去。
我忽然有點吃不下去了。
“媽。”我開口,聲音有點澀。
她愣了一下。這是穿越以來我第一次主動叫她。
“嗯?”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和上輩子我媽的眼睛不一樣。上輩子我媽眼裡永遠是疲憊和疏離,而這雙眼裡,是實實在在的擔心。
“我冇事。”我說,“以後也不會有事。”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剛纔那些複雜的情緒都淡了,隻剩下一個母親看著兒子時的柔軟。
“好。”她說,“媽信你。”
我低下頭,繼續喝粥。
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如果她知道我不是她兒子,還會這麼笑嗎?
晚上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發呆。
係統忽然出聲。
“檢測到宿主今日情緒波動頻繁。是否需要進行情緒調節?”
不用。
“檢測到宿主今日經曆戰鬥一次,擊殺怪物三隻。當前實力評估:覺醒度37.2%,較昨日提升0.2個百分點。”
0.2%。
按這個速度,要多久才能到80%?
“按當前速度,需214天。但覺醒度提升並非線性,後期增速將放緩。預計實際時間在300天以上。”
300天。
我閉上眼睛。
窗外又傳來那種風聲,吹得什麼東西嘩啦嘩啦響。
我忽然想起白天周悍那句話:“你昨天那一仗之後,變了不少。”
他們都在看。母親,父親,周悍,林曉,整個基地的人。
他們都在看著我,看這個“少首領”到底變成了什麼。
而更高處,還有另外的眼睛在看著。
那些眼睛,在等著看“玩具”怎麼表演。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我聽到係統的聲音,比平時輕一點,像是自言自語:
“晚安,宿主。”
我冇理它。
但過了很久,我輕聲說了一句:
“晚安。”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