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最大的遊樂園,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孩童的尖叫與歡笑聲如同沸騰的糖漿,裹挾著的甜膩氣息撲麵而來。小舞拉著唐三的手腕,粉色馬尾辮在陽光下跳躍,像一團活潑的火焰。她粉眸晶亮,指著遠處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哥!快看!那個最高!我們去坐那個!”
唐三無奈地被她拖著走,藍眸深處卻盛滿縱容的笑意。他記得這是小舞唸叨了半個月的約定——來到史萊克這座大城,一定要坐一次摩天輪。看著少女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心底那片因宗門責任和修鍊壓力而沉寂的角落,也彷彿被這純粹的快樂照亮。
“慢點,小心撞到人。”唐三溫聲提醒,手臂卻穩穩地護在她身側,替她隔開擁擠的人潮。他目光掃過小舞雀躍的背影,又想起方纔被留在茶館的妹妹唐舞桐,心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但這份愧疚很快被小舞回眸時燦爛的笑容衝散——那雙粉眸裡盛滿了全然的信賴與歡喜,彷彿他是她整個世界的中心。
摩天輪轎廂緩緩上升,城市的喧囂在腳下鋪展成流動的畫卷。小舞趴在玻璃窗前,鼻尖幾乎貼上冰涼的玻璃,粉眸映著遠處起伏的屋脊和蜿蜒的河流。興奮褪去後,一種更深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唐三。少年側臉線條清俊,藍眸沉靜地望著遠方,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沉穩。她想起昊天宗後山瀑佈下,他陪她練習腰弓時認真的眼神;想起母親阿銀溫柔地替她梳頭時,他默默遞來的藍銀草髮帶;想起父親唐昊嚴厲訓斥她貪玩時,他不動聲色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這個家,給了她從未奢望過的溫暖。阿銀的溫柔,唐昊的嚴厲(卻透著關切),唐舞桐的親近,還有眼前這個…總是默默守護她的“哥哥”。
她不想離開。她想永遠待在這個家裏。這個念頭如此強烈,讓她心臟微微發緊。
“哥…”小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輕輕拽了拽唐三的衣袖。
“嗯?”唐三收回遠眺的目光,低頭看她。
轎廂恰好升至最高點,夕陽的金輝透過玻璃,將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小舞仰著臉,粉眸清澈見底,映著唐三的身影,也映著她心底那份悄然破土的、超越兄妹情誼的悸動。
“你會…永遠保護我嗎?”她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唐三微微一怔。少女眼中的依賴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讓他心頭莫名一軟。他幾乎沒有思考,答案便脫口而出,帶著磐石般的堅定:“當然。”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自然而溫柔,“我會一直保護你。”
小舞的粉眸瞬間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子。巨大的喜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席捲了她!在摩天輪轎廂懸停在城市之巔的剎那,她猛地撲進唐三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埋在他溫熱的胸膛前,貪婪地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氣息。
唐三身體驟然僵硬!少女溫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發間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鼻尖,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過來,帶著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節奏。他下意識地想推開,手臂卻停在半空。
“小舞?”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哥…”小舞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帶著一絲撒嬌般的鼻音,“就抱一下…就一下…剛纔在最高點,我有點害怕…”她找了個拙劣的藉口,手臂卻收得更緊。
唐三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低頭看著懷中微微顫抖的粉色發頂,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被徹底觸動。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抬起手臂,輕輕回抱住她。少年的懷抱帶著青草般的乾淨氣息和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感。小舞閉上眼,嘴角悄悄彎起滿足的弧度。夕陽的金輝透過玻璃,將相擁的身影拉長,定格在摩天輪的最高點。這一刻,城市的喧囂遠去,隻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無聲流淌的情愫。
與此同時,史萊克學院副院長馬天樂的宅邸後院,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老爹!看招!”馬小桃一聲嬌叱,手中長柄鐵勺裹挾著灼熱勁風,直取案板上一塊顫巍巍的雪花牛肉!動作快如閃電,帶著邪火鳳凰武魂特有的狂放氣勢。
“臭丫頭!這是做菜還是打架?!”馬天樂火紅的短髮根根豎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抄,另一柄鐵勺精準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他手腕一抖,巧勁卸力,順勢將牛肉捲入滾燙的鐵鍋,“滋啦——”一聲,濃鬱的肉香伴隨著青煙瞬間升騰!
父女倆圍著巨大的灶台,身影快得幾乎拉出殘影。馬小桃火紅的長發在油煙中飛舞,她一邊翻炒著鍋中的醬爆牛肉,一邊眼疾手快地抓起鹽罐,手腕一抖,鹽粒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勻灑落!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野性的美感。
“出鍋!”馬天樂大吼一聲,鍋鏟翻飛,醬香濃鬱、油光鋥亮的牛肉被盛入盤中。幾乎同時,馬小桃的“鳳凰展翅”(她自創的擺盤)也已完成——翠綠的菜心圍邊,鮮紅的辣椒絲點綴,賣相十足!
“開飯!”父女倆異口同聲,端起各自的傑作沖向院中的石桌。碗筷碰撞,米飯翻飛,一場無聲的“乾飯”大戰瞬間打響!
馬小桃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筷子舞得飛快,含糊不清地嘟囔:“唔…老爹…你這牛肉…火候差了點…老了!”
“放屁!”馬天樂一口吞下半塊肉,含糊反駁,“老子這叫外焦裡嫩!懂不懂!倒是你這盤青菜,油放多了!膩!”
“胡說!這叫油潤鮮亮!比你那乾巴巴的好吃多了!”
“臭丫頭!敢說老子做的乾巴巴?!”
“就說了!怎麼著?!”
兩人一邊風捲殘雲,一邊唇槍舌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石桌上杯盤狼藉,氣氛卻熱烈得像過年。
最終,兩盤菜被掃蕩一空。馬小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毫無形象地癱在石凳上,揉著圓滾滾的肚子:“爽!還是跟老爹吃飯痛快!”
馬天樂也靠在椅背上,看著女兒那副毫無淑女風範的樣子,無奈地搖頭,火紅的眉毛卻舒展開來,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這丫頭,能吃能打,力氣還大,做飯還這麼野…哪像個姑孃家?以後誰敢娶你?”
“切!”馬小桃翻了個白眼,笑嘻嘻地湊過去,“我像誰?還不是像老爹你!你看你,打架厲害,做飯也厲害,魂導器還懂一點,多全能!”她掰著手指細數,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馬天樂臉上的笑容卻微微一滯。打架…做飯…魂導器…這些詞像無形的針,刺中了他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他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目光飄向院角那株開得正盛的鳳凰花樹,聲音低沉了幾分:“…過幾天,去看看你母親吧。”
馬小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又綻開更大的弧度:“好啊!我正想她呢!上週還說要給我做新口味的鳳梨酥!”她語氣輕快,彷彿這隻是一次尋常的探親。
馬天樂看著女兒燦爛的笑臉,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點點頭:“嗯…去吧。”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火紅的身影顯得有些疲憊,“我回房了,碗筷你收拾。”
“知道啦!”馬小桃衝著他的背影揮揮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直到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廊後,她才慢慢收斂了笑意,粉唇微抿,清澈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她不是沒想過。為什麼父母明明都在史萊克城,卻不住在一起?為什麼每次提到母親,父親的眼神就會變得複雜?為什麼母親的笑容裡,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憂傷?但…他們給她的愛太多了。父親豪爽如火的寵溺,母親溫柔似水的關懷,讓她像個被蜜糖包裹的孩子,下意識地迴避了那些可能打破甜蜜的疑問。或許…隻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她甩甩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哼著不成調的歌,開始收拾桌上的狼藉。
夕陽沉入地平線,將遊樂園摩天輪的剪影和學院小院裏的煙火氣,一同染上溫暖的餘暉。一個關於守護的承諾在雲端悄然生根,一個關於家庭的謎題在煙火中沉默發酵。少年少女們各自的心事,如同夜幕初降時悄然亮起的燈火,在城市的喧囂中,無聲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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