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內院特訓班的教室,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氣息。玉小剛站在講台上,灰袍袖口磨損處露出的針腳彷彿也沾染了粉筆灰。他放下手中最後一本批改完畢的理論試卷,目光掃過下方十二張年輕的麵孔,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沉澱著一個月觀察與推演後的結論。
“理論課,到此結束。”玉小剛的聲音平直無波,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成績已公佈。及格線六十分。”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名字上短暫停留。
霍雨浩(98分):瘦小的少年脊背挺得筆直,靈眸深處閃爍著近乎虔誠的專註。每一頁筆記都工整如印刷體,空白處寫滿蠅頭小楷的思考與疑問。玉小剛在他名字後畫上雙圈——極致專註,基礎紮實,潛力深潭。
唐昊天(95分):黝黑的眼眸沉靜無波,試捲上字跡遒勁有力,答案簡潔精準,如同他揮出的昊天錘。玉小剛筆尖微頓——理論吸收快,邏輯清晰,但缺乏發散思維,需引導戰術創新。
千仞雪(92分):金髮少女端坐如雕塑,試卷乾淨整潔,得分點無一遺漏。但她金色眼眸深處那抹幾乎無法察覺的疏離與不屑,逃不過玉小剛的眼睛。天賦卓絕,理解力強,但心高氣傲,缺乏團隊意識。
馬小桃(89分)、唐三(89分):並列第三。馬小桃試捲上偶爾有火焰燎過的焦痕,答案帶著一股野性的直覺;唐三的卷麵則如同精密儀器,藍銀草般條理分明。馬小桃:實戰直覺強,理論需係統化;唐三:思維縝密,但過於保守。
王秋兒(85分):藍粉鎧甲少女的試卷字跡清秀,得分點精準,但空白處寥寥無幾。她一個月來目光大多流連窗外,彷彿課堂是背景板。天賦異稟,生而知之,但缺乏學習驅動力,需實戰激發。
戴沐白(65分)、唐舞桐(63分)、小舞(62分)、奧斯卡(61分):四人名字緊挨及格線。戴沐白試捲上龍飛鳳舞的字跡透著皇子式的不耐;唐舞桐和小舞的答案帶著少女的跳脫與馬虎;奧斯卡則小心翼翼,生怕出錯。基礎尚可,態度需端正,潛力待挖掘。
朱竹清(68分):清冷的貓眼少女成績中遊,試卷乾淨利落,但缺乏深度思考痕跡。她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匕首,鋒芒內斂卻未找到最佳出鞘角度。敏攻天賦佳,戰術理解需深化,團隊協作意識弱。
玉小剛的目光最終落在最後一份試捲上——寧榮榮(20分)。粉色的公主裙在座位上格外刺眼,少女歪著頭,粉色的長發散落,臉頰還帶著趴睡壓出的紅印。試卷大片空白,僅有的幾道題也答得敷衍潦草。玉小剛的筆尖在“20”這個數字上重重一點,畫上鮮紅的三角符號——最大隱患!態度惡劣,基礎薄弱,團隊毒瘤。
一個月來,寧榮榮的“戰績”歷歷在目:理論課酣睡流涎,作業從未完成,實踐課偷懶耍滑,考試更是敷衍了事。九寶琉璃塔的增幅潛力冠絕大陸,但在這個小公主手裏,卻成了最不穩定的因素。輔助係是團隊的樞紐,她的懈怠與無知,足以讓整個特訓班在未來的實戰中崩盤。玉小剛合上成績冊,心中已有決斷:團隊建設,必須從這顆“毒瘤”開刀!
教師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弗蘭德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貓頭鷹般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嘴角掛著慣有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喲!我們的大理論家,臉色這麼凝重?被那群小怪物氣著了?”
玉小剛頭也不抬,繼續在硬皮筆記本上飛快書寫著針對每個學員的訓練計劃,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銳響:“弗蘭德,少說風涼話。寧榮榮的問題,比預想的更嚴重。”
“寧家那小丫頭?”弗蘭德拖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九寶琉璃塔的寶貝疙瘩嘛,驕縱點正常。要我說,這種金枝玉葉,扔進擬態區餓兩天就老實了!”他語氣輕鬆,帶著資本家的冷酷算計,“或者…讓馬天樂那老傢夥放把火嚇唬嚇唬?反正他閨女也在班裏,燒不著別人。”
“胡鬧!”玉小剛猛地抬頭,灰袍下的手攥緊了筆桿,“教育不是折磨!她的問題在於認知偏差和態度頑劣,需要的是引導和重塑,不是恐嚇!”
“引導?重塑?”弗蘭德嗤笑一聲,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小剛,你太理想化了。對這種被寵壞的小祖宗,溫和手段就是浪費資源!史萊克的規矩就是‘隻收怪物,不收廢物’!她再這麼下去,不如趁早勸退,省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勸退?”玉小剛眉頭緊鎖,“九寶琉璃宗那邊如何交代?況且,她的武魂潛力巨大,若能扭轉…”
“交代?潛力?”弗蘭德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史萊克什麼時候需要看宗門的臉色了?潛力再大,爛在泥裡也是廢物!要我說,就該讓她吃點苦頭,讓她明白,在史萊克,天賦不是免死金牌!”
“砰!”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馬天樂火紅的身影闖了進來,帶進一股灼熱的氣息。他顯然聽到了兩人的爭論,濃眉緊鎖,聲音洪亮:“吵什麼吵!弗蘭德,你這老貓頭鷹,就知道嚇唬孩子!小剛,你也別太較真!”
他走到兩人中間,火紅的短髮根根豎起:“寧榮榮是問題不小,但畢竟才十三歲!小姑孃家嬌氣點怎麼了?我們當老師的,要多點耐心,多點寬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嘛!實在不行,我讓我家小桃多帶帶她,同齡人好說話!”
“寬容?耐心?”弗蘭德冷笑,“馬天樂,你當這是開幼兒園呢?史萊克內院是培養頂尖魂師的搖籃!不是慈善收容所!你的‘動之以情’,在她眼裏就是軟弱可欺!”
“弗蘭德!你!”馬天樂眼睛一瞪,周身火氣升騰。
玉小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弗蘭德的鐵腕冷酷,馬天樂的溫和包容,如同水火不容的兩極。他深知弗蘭德話糙理不糙,史萊克的規矩不容褻瀆;但也明白馬天樂並非無的放矢,教育需要溫度。寧榮榮的問題,如同一麵鏡子,映照出他們三人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
“夠了。”玉小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寧榮榮的問題,我來處理。”他合上筆記本,目光掃過兩位老友,“弗蘭德,你的‘資源論’我記下了。馬天樂,你的‘溫情牌’我也會考慮。但如何落子,我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灰袍拂過桌麵,留下淡淡的墨香:“特訓班,不是兒戲。團隊基石若朽,大廈將傾。寧榮榮…必須改變。”他推開休息室的門,身影融入走廊的陰影中。身後,弗蘭德和馬天樂對視一眼,一個眼神銳利如鷹,一個眉頭緊鎖如焰,無聲的爭論仍在繼續。
風暴,已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那個還在宿舍裡對著不及格試卷噘嘴生悶氣的粉裙少女。玉小剛的腳步沉穩而堅定,走向風暴的中心。重塑之路,荊棘叢生,但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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