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極北之巔的夜,凜冽如刀。罡風卷著冰晶撞擊在玄黑石壘砌的宗主閣外牆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銳響。玉天依憑欄而立,墨藍長發在寒風中翻飛,九十八級封號鬥羅的護體魂力隔絕了刺骨低溫,卻隔不開心底翻湧的焦灼。
她的目光穿透漫天風雪,投向大陸中央的方位。史萊克學院——天下第一學府的名頭,此刻卻成了懸在心頭的利刃。撕裂空間疾行尚需整整一個時辰的距離,於母親而言便是難以逾越的天塹。十五年來,那個在瀑佈下揮錘的身影第一次徹底脫離她的羽翼。昊天錘五十級的修為、八萬年魂環、雙重領域…這些光環在旁人眼中是驕人資本,在她心裏卻化作更深的隱憂。高處風急,少年能否承其重?
“天依姐。”溫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阿銀裹著銀狐裘走近,發間別著的藍銀草在月色下流轉瑩光。她將手中溫熱的玉盞遞過,盞中藍銀茶氤氳著草木清香:“極北苦寒,喝盞茶暖暖。”
玉天依接過茶盞,指尖觸及杯壁的溫熱,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她未回頭,聲音沉靜如常:“你也未歇息。”
阿銀與她並肩而立,望向同一片沉黑夜空:“孩子們第一次離家求學,做母親的,哪能安枕?”她唇角噙著清淺笑意,眼底卻漾著同樣的憂色,“白日裏舞桐還傳訊說內院重力擬態室如何玄妙,小舞嚷著要挑戰十倍重力…聽著熱鬧,心裏卻總懸著。”
寒風卷過簷角冰棱,發出嗚咽般的低鳴。玉天依指尖無意識摩挲盞壁,許久才低聲道:“昊天性子太沉。五十級便敢獨闖星鬥獵取八萬年魂環,在史萊克…怕更不知收斂。”黃金聖龍血脈賦予的驕傲與昊天錘淬鍊的執拗,在她兒子骨子裏融成一把雙刃劍。
“昊天穩重,心中有尺。”阿銀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倒是小三,看著沉穩,心裏那點爭強好勝的念頭藏得深。白日裏還傳訊問昊天哥的重力掌控技巧…”她搖頭失笑,“孩子們總要摔打才能長成。當年你我初入魂師界,不也是遍體鱗傷?”
玉天依側首。月光勾勒出阿銀柔和的側臉,那雙藍眸裡盛著的,是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信任。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極北荒原,這個溫婉女子以藍銀真身硬撼十萬年冰碧蠍,血染雪原隻為護住懷中嬰孩(唐三)的模樣。彼時阿銀不過初入魂鬥羅,眼中光芒卻比今日更熾烈。
“我不及你。”玉天依的聲音罕見地泄出一絲澀意,“你信他們能闖過去。”
阿銀莞爾:“天依姐統領藍電霸王宗半壁江山,鐵腕雷霆誰人不懼?隻是…”她指尖輕點玉天依心口,“慈母心腸,與殺伐決斷原是一體兩麵。昊天承你血脈,自有破開風雪的鋒芒。”
風雪漸歇。玉天依望著雲層後透出的疏淡月色,良久,極輕地籲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彷彿卸下千鈞重擔。她反手握住阿銀的手,掌心溫熱:“回吧。明日還要巡視北境防線。”
閣內暖融如春。玉天依推開寢殿門時,鎏金魂導燈還亮著。寬大書案上堆滿邊境軍報與宗門卷宗,墨跡未乾的批註旁擱著半盞冷茶。唐嘯(99級極限鬥羅)伏在案前,玄色大氅滑落肩頭也未察覺。這位昊天宗主眉峰緊蹙,即便在睡夢中,指節仍無意識扣著卷宗一角——那是極北魂獸異動的密報。
玉天依駐足凝望。燈影在他眼瞼下投出深灰的倦痕,鬢角已染了霜色。她想起二十年前星鬥大森林,青年手持昊天錘將她護在身後,朗笑說“天依,往後我護著你”的模樣。如今他肩扛一宗興衰,護著萬裡北疆,卻再難護住兒子遠行的背影。
指尖拂過他微涼的鬢髮,玉天依無聲嘆息。權勢如雪,層層覆壓,終究掩埋了太多本可緊握的溫暖。她取過玄狐裘輕輕覆在丈夫肩頭,熄了燈。月光透過琉璃窗,將兩道身影浸在靜謐的銀輝裡。窗外風雪又起,而長夜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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