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水晶窗,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昊天結束了一夜的冥想,周身魂力流轉,五十級魂王的境界已然穩固。他推開宿舍門,走向內院的公共修鍊區。一週的史萊克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重力擬態室錘鍊體魄,生命領域滋養經脈,精神之海與兩位“房客”交流,周而復始。這與在昊天宗時每日瀑佈下揮錘、山林間搏殺的日子,本質上並無不同,隻是環境從粗糲的山岩換成了精緻的魂導擬態空間。
路過二班教室時,裏麵傳出的喧鬧聲讓他腳步微頓。透過敞開的門縫,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唐三正低聲與身邊粉裙少女小舞說著什麼,藍銀草武魂的微光在指尖流轉;唐舞桐則和一名身形高大、金髮異瞳的青年(戴沐白)比劃著昊天錘的發力技巧;角落裏,一名氣質清冷的黑裙少女(朱竹清)安靜佇立,目光偶爾掃過戴沐白;還有那個眼神沉靜、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早熟的少年(霍雨浩),以及被幾個少年簇擁著、笑容明媚的九寶琉璃塔少女(寧榮榮)和她身邊那個總掛著機靈笑容的奧斯卡……二班的人,竟已快湊齊十人了。
唐昊天收回目光,眉頭微蹙。一班依舊隻有他們四人。不是說好滿十二人才正式授課嗎?為何二班人丁興旺,一班卻門庭冷落?這史萊克內院的規矩,似乎有些難以捉摸。
“嗤——”一個帶著濃濃譏誚與不耐煩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如同砂紙摩擦,“榆木腦袋!這都想不通?優質生源懂不懂?沒把最好的苗子聚攏,怎麼開啟最高階的填鴨…哦不,是‘授課’方式?天下烏鴉一般黑,學院也不例外,挑肥揀瘦是慣例!”死神李天佑的虛影在精神之海中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鄙夷。
“父親!”李婉欣帶著嗔怪的聲音隨即響起,如同清泉叮咚,“您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昊天隻是不熟悉學院運作罷了。”她轉向唐昊天,聲音溫柔地解釋,“意思是,學院需要先確定最具潛力的核心學員,才能為他們量身定製最頂級的教學資源和方法。一班,大概就是這樣的核心班。”
“哼,多此一舉。”死神的聲音依舊冷硬,“弱肉強食,實力到了自然就懂了,搞這些彎彎繞。罷了罷了,反正不重要,你愛怎麼想怎麼想。”說完,那模糊的暗影便沉寂下去,隻留下兩點幽深的紅芒明滅不定。
唐昊天默然。他確實難以理解這種“挑選”背後的邏輯。在昊天宗,資源雖不富足,但向來是按需分配,強者為尊,何曾有過這般刻意的區分?他搖搖頭,將這些思緒壓下,走向重力擬態區。無論環境如何,提升實力纔是根本。
與此同時,史萊克學院深處,海神閣頂層,校長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室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古舊書籍和陳年木料混合的氣息。史萊克學院院長,被譽為“龍神鬥羅”的穆恩,正靠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他身形佝僂,麵容枯槁,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眸子卻依舊深邃,偶爾閃過洞察世事的精芒。他周身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卻又隱隱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底蘊。
弗蘭德和馬天樂恭敬地站在下首。弗蘭德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貓頭鷹般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馬天樂則是一臉肅然,火紅的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但此刻也收斂了往日的跳脫。
“……情況便是如此,穆老。”弗蘭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內院一班目前僅有四人,千仞雪、馬小桃、王秋兒,以及新來的唐昊天。二班則已聚集了唐三、小舞、唐舞桐、戴沐白、朱竹清、霍雨浩、寧榮榮、奧斯卡等八人,皆是天賦卓絕之輩。按舊例,分班而教,資源傾斜一班本是常理。但……”
“但這一屆的苗子,都太‘硬’了。”馬天樂介麵道,聲音洪亮,“一班那四個,背景、天賦、心氣,一個比一個嚇人。二班這八個,也絕非池中之物,尤其唐三、戴沐白那幾個,背景同樣深厚。分班而治,資源厚此薄彼,恐生嫌隙,也未必能發揮他們互相砥礪的最大效果。”
穆恩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的意思?”
弗蘭德和馬天樂對視一眼,由弗蘭德開口:“我們建議,將內院一、二班合併!組成一個十二人的‘怪物班’!由小剛統攬教學全域性,負責理論、武魂研究、戰術推演。我和天樂從旁協助,負責實戰訓練、擬態環境引導以及…嗯,鎮場子。”他頓了頓,補充道,“小剛的理論造詣無人能及,足以因材施教,挖掘他們每個人的潛力。但論及壓服這群心高氣傲的小怪物,尤其是那幾個背景通天的…恐怕還需我們這兩個老傢夥出點力。”
馬天樂用力點頭:“沒錯!小剛的本事我們清楚,但光靠嘴皮子和理論,怕鎮不住這群無法無天的小祖宗。有我和弗蘭德大哥在,至少能讓他們知道,史萊克的海神閣,不是他們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穆恩沉默了片刻,枯槁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隻有老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準。”
他渾濁的眼睛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建築,投向了遙遠的過去,又或是虛無的未來。“這一屆…或許是史萊克未來百年的基石…也是我…最後能看到的希望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
弗蘭德和馬天樂心頭一凜,看著老人愈發佝僂的背影和那掩飾不住的衰敗氣息,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他們知道,穆老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穆老放心!”弗蘭德挺直腰板,鄭重道,“我們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沒錯!”馬天樂也拍著胸脯保證,“有我們和小剛在,定把這群小怪物收拾得服服帖帖,教成頂天立地的棟樑!”
穆恩微微頷首,沒有回頭,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弗蘭德和馬天樂會意,恭敬地行禮,悄然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重新合攏。穆恩緩緩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枯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他彷彿看到了無數過往的畫麵在眼前閃過——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並肩作戰的摯友,刻骨銘心的背叛,守護學院的漫長歲月……最終,一切都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寂靜的空氣裡。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眸中隻剩下如古井般的平靜,彷彿剛才的波瀾從未發生。浮雲過眼,唯餘責任。
很快,一道由院長辦公室直接下達的指令,通過內院的水晶公告牌和學員徽章,傳遞到了所有相關者手中:
“即日起,內院一班、二班合併,組成‘史萊克內院特訓班’。授課導師:玉小剛。輔助導師:弗蘭德、馬天樂。請以下學員於明日辰時,至甲一號綜合擬態訓練場集合:千仞雪、馬小桃、王秋兒、唐昊天、唐三、小舞、唐舞桐、戴沐白、朱竹清、霍雨浩、寧榮榮、奧斯卡。”
訊息傳開,平靜的內院掀起了波瀾。
唐昊天看著徽章上閃爍的文字,眼神微動。合併?特訓班?玉小剛…他記得這個名字,母親玉天依的弟弟,自己的舅舅,那個武魂變異導致終生卡在六十九級的理論大師。
馬小桃一把推開唐昊天的宿舍門,火紅的頭髮像燃燒的火焰:“喂!昊天!看到通知沒?合班了!哈哈,這下熱鬧了!還有我老爹也來當導師,看他怎麼收拾我們!”她臉上滿是興奮,顯然對即將到來的“熱鬧”充滿期待。
王秋兒倚在自己宿舍門口,看著公告牌,藍粉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英氣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千仞雪站在窗前,金色的長發流淌著陽光,她看著徽章上的資訊,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天使聖劍的劍柄。
唐三收起藍銀草,與小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期待。唐舞桐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鬥誌。戴沐白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朱竹清則依舊清冷。霍雨浩深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寧榮榮眨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人的反應。奧斯卡則已經開始琢磨,明天該帶點什麼“好吃的”去賄賂新導師了。
十二個背景各異、天賦卓絕的年輕人,命運在這一刻被悄然係在了一起。史萊克內院,乃至整個大陸的未來,或許都將因這個倉促合併的“怪物班”,而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軌跡。風暴,正在平靜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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