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正殿燈火通明,暖黃的光暈流淌在厚重的黑岩牆壁上。唐昊(98級)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唐三(45級)肩頭,古銅色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好小子!四十五級了!這修鍊速度,比你爹當年也不差!”他轉向身側粉藍長發的少女,虎目中笑意更濃,“舞桐也是!昊天錘武魂也到四十五級了!亂披風錘法練到六十三錘了吧?這份天賦,比我當年還強些!”
阿銀(95級)溫婉地笑著,指尖拂過唐舞桐(45級)柔軟的發頂,藍眸裡盛滿慈愛:“小三根基也紮實得很,藍銀皇的控製力越發精妙了。你們三個孩子,都是好樣的。”她目光掃過安靜站在角落的小舞(45級),招手示意她過來,“別站那麼遠,都是一家人。”
唐舞桐粉藍的眼眸彎成月牙,親昵地挽住阿銀的手臂:“媽!昊天哥說等我五十級,就教我昊天錘更深奧的發力技巧呢!”她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雀躍,目光卻下意識地瞟向沉默的唐三。父親方纔的誇讚,大半都落在了她的昊天錘上。
唐三清秀的臉上維持著平靜的微笑,微微頷首:“恭喜舞桐。”聲音平穩無波,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清晰地感受到父親眼中那份對昊天錘傳承的期許——那份期許,從未如此熾熱地落在他這個擁有藍銀皇武魂的兒子身上。一股細微的、如同冰針刺入骨髓的涼意,悄然蔓延。
晚宴的香氣瀰漫開來。珍饈佳肴擺滿長桌,席間笑語晏晏。唐昊興緻高昂,講述著當年與阿銀闖蕩大陸的軼事,目光不時落在唐舞桐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阿銀溫柔地給三個孩子佈菜,卻敏銳地察覺到唐三的沉默。他吃得很少,清亮的眼眸低垂,彷彿隔絕在熱鬧之外。
“小三,嘗嘗這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蜜汁火方。”阿銀將一塊晶瑩剔透的肉塊夾到唐三碗中。
唐三抬起眼,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謝謝媽。”他夾起肉塊,食不知味地咀嚼著。父親爽朗的笑聲,母親溫柔的關懷,妹妹明媚的笑靨…這一切溫馨,此刻卻像無形的重石壓在他心頭。他忽然放下筷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爹,媽,我吃好了。有點悶,出去透透氣。”不等回應,他已起身離席,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夜色中。
小舞粉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她匆匆扒了幾口飯,也站起身:“爸媽,我去看看哥!”粉色的身影如同輕盈的蝴蝶,追了出去。
昊天宗後山,夜風凜冽,吹拂著陡峭的崖壁。唐三獨自佇立在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月光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映出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鬱。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心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甘。
為什麼?
為什麼同樣是四十五級,父親的目光永遠追隨著舞桐的昊天錘?
為什麼他引以為傲的藍銀皇,在昊天宗這柄傳承萬載的巨錘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難道僅僅因為武魂不同,他唐三…就註定是昊天宗的旁支,是父親眼中那個“也不錯”,卻永遠比不上嫡係繼承人的兒子嗎?一股混雜著委屈、嫉妒和深深無力的火焰,在他心底無聲地灼燒。
“哥!”小舞清脆的聲音帶著喘息在他身後響起。她快步走到他身邊,粉紅的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我看你都沒吃幾口飯…”她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袖。
唐三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他沉默地望著深淵般的夜色,聲音低沉沙啞:“沒事。隻是…有點悶。”
“騙人!”小舞粉唇微嘟,火紅的眼眸瞪著他,“你明明不開心!從吃飯開始就不對勁!叔叔阿姨那麼開心,舞桐也那麼開心,你為什麼…”她聲音頓住,看著唐三緊抿的唇角和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心頭一緊。她太瞭解他了。這個從小背負著“昊天宗副宗主之子”名號、卻因武魂不同而顯得格格不入的少年,內心有多敏感,有多渴望證明自己。
“是因為…舞桐的昊天錘嗎?”小舞試探著問,聲音放得很輕。
唐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他沒有回答,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已經泄露了答案。
小舞的心猛地揪緊!她上前一步,不顧他的躲避,用力抓住他冰涼的手:“哥!你看著我!”她強迫他轉過身,粉紅的眼眸直視著他清亮的、此刻卻蒙上陰影的眸子,“你是唐三!是藍銀皇的擁有者!是史萊克學院的天才!你的強大,不需要靠一柄鎚子來證明!爸他…他也許隻是…”她急切地想要安慰,卻一時詞窮。父親對昊天錘的看重,是刻在骨子裏的傳承,她如何能否認?
“隻是什麼?”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冷意,“隻是更看重昊天宗的未來?而擁有昊天錘的舞桐,纔是那個未來?”他猛地抽回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小舞!你不懂!你不懂那種感覺!明明我比她更努力!明明我的藍銀皇同樣強大!可在父親眼裏,在爺爺眼裏,甚至在…整個昊天宗眼裏!我永遠比不上那柄鎚子!永遠!”
他清秀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猙獰的痛苦和…一絲深藏的恨意!那是對命運不公的憤懣,是對自身價值的懷疑,更是對那柄象徵著昊天宗至高榮耀的巨錘的…無聲控訴!
就在這時——
“哥?小舞姐?”一個帶著疑惑的清甜嗓音打破了僵局。唐舞桐粉藍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崖邊,月光在她發梢跳躍,“你們躲在這裏說什麼悄悄話呢?爸媽讓我來找你們回去吃甜點啦!”她蹦跳著走近,臉上帶著毫無心機的明媚笑容。
唐三猛地轉身,眼底的激烈情緒瞬間收斂,化為一片深沉的寒潭。他沉默地看著走近的妹妹,看著她腰間懸掛的、在月光下流轉著暗金光澤的縮小版昊天錘掛飾——那是父親親手為她打造的禮物。
“舞桐,”唐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銳利,“父親…是不是打算把副宗主的位置,傳給你?”
唐舞桐腳步一頓,粉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她看著哥哥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頭莫名一慌:“哥…你…你說什麼呢?”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錘飾,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遲疑,“爸…爸他就是問我錘法練得怎麼樣了…亂披風現在能揮到六十三錘了…他挺高興的…沒…沒提什麼副宗主啊…”她頓了頓,小聲補充,“而且…離大須彌錘那種境界還差得遠呢…”
“隻是這樣嗎?”唐三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他清亮的眼眸死死盯著唐舞桐,彷彿要將她看穿。
唐舞桐被他逼人的氣勢迫得後退半步,粉藍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委屈和不解。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真的隻是這樣!”她有些急了,聲音帶著少女的嬌嗔,“哥!你也真是的!這麼小氣!好啦好啦!就算爸真有那意思…”她撇了撇嘴,帶著一絲賭氣的口吻,“那位置給你好了!我纔不稀罕呢!”
“給我?”唐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那輕飄飄的“給你好了”,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自尊!施捨!這是**裸的施捨!在她眼裏,他唐三…隻配撿她不要的東西嗎?!
一股狂暴的魂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唐三體內爆發!藍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崖頂!藍銀皇藤蔓如同蘇醒的毒蛇,在他周身瘋狂舞動!他清秀的臉龐在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眼底燃燒著熊熊戰意!
“小三!”一聲帶著驚怒的清叱驟然響起!
阿銀(95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崖邊!她藍眸如電,瞬間鎖定了唐三週身翻湧的魂力和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她一步踏前,擋在唐舞桐身前,溫婉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小三!你周身魂力激蕩,眼神也不對勁…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什麼了?”她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目光掃過唐三蓄勢待發的姿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對妹妹亮武魂?你想幹什麼?!”
冰冷的夜風卷過懸崖,吹動阿銀藍色的長裙和唐三額前淩亂的碎發。藍銀皇藤蔓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唐三眼底翻湧的、尚未平息的驚濤駭浪,以及阿銀眼中那份震驚與痛心交織的嚴厲質問。懸崖之上,死寂無聲,唯有山風嗚咽,如同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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