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魔秘殿,無光深淵。
天王殿盤坐在由億萬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周身魔氣如粘稠的黑潮翻湧不息。
在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由異魔皇賜予的寶物回溯魔鏡。
此鏡的作用是,能藉助十殿王生前在鏡中留下的一絲魂源,映出十王殿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模糊景象。
隻能看見一道青衫人影的輪廓,麵容,氣息,動作全都籠罩在一片混沌迷霧中。
他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刻意遮蔽。
“連魔鏡都看不透……”
天王殿猩紅的眼瞳中閃過凝重,說道。
“九王殿和十王殿都是真王級,能如此輕易抹殺他們,此人的實力至少達到了三重輪迴劫巔峰,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
異魔皇陛下曾說過,符祖當年燃燒輪迴封印陛下時,展現出的便是超越此界極限的“祖境”之力。
而眼前這個青衫人,給他的感覺,竟隱約有幾分相似!
“必須看清他的真麵目!”
天王殿低吼一聲,雙手結出古老魔印,體內魔氣瘋狂灌入魔鏡。
鏡麵劇烈震盪,邊緣開始浮現細密的裂痕,但畫麵依舊模糊,那道青衫人影始終如同隔著一層永恒迷霧。
就在他準備燃燒本源強行催動時——
鏡中,那道青衫人影忽然微微側頭。
明明隔著時空,隔著鏡麵,但天王殿卻感覺到,那人……“看”了他一眼。
不是錯覺!
下一瞬,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浩瀚神唸的波動,竟順著時空回溯的軌跡逆襲而來。
如同跨越萬古的一擊,狠狠撞入天王殿的識海!
“噗——!”
天王殿如遭重擊,猛的噴出一口漆黑魔血。
身下王座寸寸崩裂,整個秘殿的魔氣都劇烈震盪,無數跪伏在殿外的異魔侍從驚恐的癱倒在地。
靈魂受創,魔氣紊亂!
“怎麼可能……”
天王殿捂著劇痛的額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驚駭,震驚道。
“隔著時空……僅憑一道殘留感知……就能反噬本座?!”
這已經不是“強大”能形容的了。
這是本質的差距,如同螻蟻與蒼龍,如同沙礫與星辰!
他徹底確認!
這個青衫存在,絕對是和符祖同等級,甚至可能更強的超然存在!
而且,絕非此界生靈!
“必須……”
“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天王殿強壓傷勢,聲音嘶啞的下令道:
“傳令!”
繼續不惜一切代價尋找封印破綻,加速陛下破封程序!”
“暗中調查‘青衫神秘人’,但嚴禁直接衝突,所有行動必須極端謹慎!”
“立即增派低階異魔與魔仆,滲透大荒郡及周邊所有勢力,蒐集一切關於古碑異動,青衫強者的情報!”
“記住——此人,是我族大敵!”
命令層層傳達,整個異魔族如同沉睡的凶獸,開始悄然甦醒,伸出無數觸角,刺向天玄大陸的各個角落。
……
鷹之武館,黃昏。
館主薑雷風塵仆仆的趕回武館,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召集所有武師和弟子,沉聲宣佈道:
“大荒古原出事了……”
“上千名修士,被一股神秘魔氣吞噬,屍骨無存!”
“整個古原……”
“已經化為死地!”
武館內一片嘩然。
“魔氣?”
“難道是傳說中的……異魔?”
“上千名修士啊!”
“其中不乏造化境強者!”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們這裡離大荒郡不算太遠,會不會被波及?”
恐慌情緒開始蔓延。
薑雷抬手壓下議論,沉聲道:“從今日起,武館進入最高戒備。”
“所有弟子不得單獨外出,夜間巡邏加倍,一有異動,立刻示警!”
眾人凜然應諾。
人群中,薑雪擔憂的看向坐在角落的“薑茵茵”。
那個安靜得有些反常的小女孩。
自從前幾天從外麵回來後,妹妹就變得格外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樣纏著她問東問西,也不再調皮搗蛋。
雖然看起來還是那個可愛的妹妹,但薑雪總覺得……哪裡不對。
“茵茵……”薑雪走過去,柔聲問道,“是不是被嚇到了?”
“薑茵茵”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冇有呀!姐姐,我冇事。”
笑容很標準,眼神也很清澈。
但薑雪心中的那絲違和感,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個“薑茵茵”,其實是生死之主留下的一道分身。
分身承載著本體的部分記憶與性格,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瞞過所有人。
而真正的薑茵茵,此時已在青陽鎮。
這道分身不僅是偽裝,更是一枚隱秘的“座標”。
未來若需聯絡,或武館遭遇危機,生死之主能通過這縷感知瞬間降臨。
……
元門,地下魔殿。
天元子,地元子,人元子三人圍坐在魔氣繚繞的祭壇周圍,臉色陰晴不定。
他們通過體內的魔種感應,已經知曉了有一位真王級隕落的訊息。
“連真王都隕落了……”地元子聲音嘶啞,說道。
“那個青衫人,到底什麼來曆?”
“不管什麼來曆,都是我們的阻礙。”人元子冷冷說道。
“但這也是機會。”
“異魔族損失越大,就越需要我們。”
“我們可以藉機索取更多資源,更快提升實力。”
天元子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傳令下去,加速計劃的進行。”
“挑起道宗與其他超級勢力的矛盾,讓東玄域徹底亂起來。”
“越亂,異魔的行動就越方便,我們……也越好渾水摸魚!”
三人對視,眼中魔光閃爍。
……
道宗深處。
應玄子看著手中剛剛收到的情報玉簡,眉頭緊鎖。
“大荒郡慘案……”
“古碑封印徹底被破……”
“疑似有輪迴境的神秘強者現身……”
每一條訊息,都足以震動整個東玄域。
而所有這些,似乎都指向一個人——蕭青。
“蕭道友……你到底做了什麼?”
應玄子喃喃自語道。
他不敢深想,隻能下令道宗進入一級戒備。
同時秘密聯絡九天太清宮等潛在盟友,開始為可能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另一處彆院中,應歡歡正閉目修煉。
忽然,她渾身一顫。
靈魂深處那道冰主輪迴印記,突然劇烈的悸動起來!
一股浩瀚,冰冷,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本源之力,從印記中洶湧而出,瞬間流遍全身!
她的黑色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墨色,化作晶瑩剔透的冰藍。
周身氣息不受控製的擴散開來。
房間內的桌椅,地板,牆壁,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
“歡歡!”
應笑笑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驚撥出聲。
應歡歡睜開眼。
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有著少女的迷茫,也有著漠然的清冷。
兩種眼神交織,碰撞,讓她整個人顯得極其矛盾。
“姐……”她聲音有些發顫,說道。
“我……我控製不住……”
應笑笑連忙上前抱住她,感覺到妹妹身體冷得像塊冰,心中又急又痛。
門外,應玄子悄然出現,看著女兒的變化,眼中滿是苦澀與無力。
他知道,這是冰主本源開始加速甦醒的征兆。
可他能做什麼?
除了祈求蕭前輩早日歸來,他什麼也做不了。
……
九天太清宮,太上殿。
淩紫霞盤坐在殿中央,周身有著著瑩白的太上之力在圍繞。
忽然,她眉頭微蹙,感應到天穹深處那股至高無上的“存在”,似乎產生了某種異常的震盪。
那震盪很微弱,但其中蘊含著讓她心悸的波動。
既有異魔皇的邪惡氣息,也有另一種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未知力量。
“蕭前輩……位麵之胎……異魔皇……”
她隱隱感覺到,一張籠罩整個天玄大陸的巨網,正在緩緩收緊。
“必須加快準備了。”
她傳訊召回了遠在道宗的綾清竹。
有些事情,是時候讓這個孩子知道了。
半月後,九天太清宮,太上殿深處。
綾清竹跪坐在淩紫霞麵前,聽完師父講述的一切,久久無法回神。
符祖來自天外……
《太上感應訣》是為了感應位麵之胎……
異魔皇的威脅從未解除……
還有……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要求。
“清竹……”淩紫霞看著她,眼中既有憐惜,也有決絕,說道。
“《太上感應訣》的圓滿之境,必須與身負位麵本源之力的人雙修,才能徹底激發太上之體,真正感應到位麵之胎。”
“而蕭前輩……”
“他體內就有那種力量。”
“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這片天地。”
“若異魔皇破封,唯有感應到位麵之胎,纔有可能再次封印他。”
綾清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襬。
雙修……
那個詞在她腦中反覆迴響,讓她臉頰發燙,心亂如麻。
她想起蕭青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想起他教導自己時溫和的語氣,想起他那絕世的風采……
“師父,”她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羞澀,但更多的是堅定,說道。
“我……願意。”
淩紫霞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回道宗去吧。”
“記住……這不是交易,也不是犧牲。”
“這是你的選擇,也是……你的機緣。”
……
青陽鎮,林家後山。
蕭青本尊盤坐在竹屋中,周身氣息內斂如淵。
丹田內,世界樹雛形正與吞噬祖符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融合。
混沌色的根鬚纏繞著漆黑的符石,一點點吸收其中蘊含的獨屬於天玄大陸的吞噬法則。
每吸收一分,世界樹的枝葉就舒展一分,散發出的本源氣息就渾厚一分。
忽然,他睜開眼,嘴角微揚。
“窺視我?付出代價吧。”
剛纔那道逆著時空,反噬天王殿的神念,正是他留下的後手。
雖然隻是一縷,但也足夠讓那尊真王巔峰的異魔吃個大虧。
他分出一縷心神,感應到應歡歡的本源異動,也感應到位麵之胎的微瀾。
“快了……”
院中,林動和林青檀正在對練。
林動一拳轟出,拳風凝實如鐵,隱隱有風雷之聲。
他已經將淬體境突破到第三重,並且將淬體境前三重打磨得圓滿無缺。
林青檀則掌心凝聚冰霧,化作一麵寒冰盾牌,擋住林動的拳勁。
盾牌表麵流轉著淡藍色的陰煞紋路,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異常。
兩個小傢夥進步神速。
遠處,偽裝成普通女童的薑茵茵坐在樹杈上,晃盪著小腿,饒有興致的看著。
“煞魔之體……”
“陰煞本源……”
“有點意思,倒是與黑暗祖符很契合。”
她輕聲自語道。
“小師妹的轉世身是冰主,這個小丫頭的體質又與陰煞相關……”
“這一世,還真是熱鬨。”
她抬頭望天,眼中黑白光澤流轉。
“老師……你當年說的‘變數’,是不是已經來了?”
無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青陽鎮,離彆前夕。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蕭青體內的世界樹雛形,終於徹底吸收了吞噬祖符,完成了第一次重要進化。
如今的樹苗已長到三尺高,枝葉舒展,根鬚紮入體內世界更深處,散發出的混沌本源氣息更加渾厚,隱隱有開辟天地,演化萬物的韻味。
是時候回道宗了。
林家小院裡,氣氛有些傷感。
柳妍抱著林青檀,眼淚止不住的流,說道:“青檀……”
“在外麵要聽師父的話,照顧好自己……”
“想家了就給娘寫信……”
林青檀也紅著眼圈,用力點頭說道:“娘,我會的。”
“等我變厲害了,就回來看您和爹爹!”
林嘯站在一旁,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又看向蕭青,深深一揖:“蕭前輩,青檀……”
“就拜托您了。”
蕭青點點頭,迴應道:“放心。”
他又看向林動。
這個十一歲的少年站在父親身後,拳頭緊握,眼中既有不捨,也有堅定。
“前輩,”林動忽然開口說道,“我會努力修煉的。”
“等將來……我一定會去東玄域找您和妹妹!”
蕭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抬起手,食指點在林動眉心。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冇入識海,化作無數玄奧的文字與影象。
正是遠古武學《大荒囚天指》的完整傳承!
這門武學源自大荒宗,蘊含荒蕪,鎮壓,破碎等多種法則真意,與林動日後修煉的“大荒蕪經”一脈相承,是最適合他的武學之一。
林動身體一震,閉目感悟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滿是驚喜與震撼。
他感覺到,這門武學彷彿就是為他而生,每一個招式,每一段心法,都與他體內的元氣,與他理解的力量本質完美契合!
“多謝前輩!”他鄭重行禮道。
蕭青擺擺手,又看向薑茵茵,說道:“走吧。”
三人離開青陽鎮,林青檀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九年的小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複平靜。
……
道宗,主峰廣場。
當蕭青帶著林青檀和薑茵茵出現時,整個道宗都轟動了。
“蕭前輩回來了!”
“還帶了兩個小女孩……咦?”
應玄子帶著一眾長老親自迎接,應歡歡和剛從九天太清宮趕回的綾清竹也站在人群中。
薑茵茵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應歡歡她眼睛一亮,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
但此時人太多,眼太雜,並冇有盲目上前相認。
不久後,薑茵茵返回了蕭青的小院中時。
她立刻掙脫蕭青的手,小跑著衝過去,一把抱住應歡歡的腿,驚喜道:
“小師妹!”
“我終於找到你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應歡歡更是懵了,低頭看著這個**歲,紮著丸子頭的小女孩,茫然道:“小……”
“小妹妹,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不是你師妹呀……”
“小師妹!我是你大師姐!”薑茵茵仰著小臉,認真道。
“我是生死之主!”
“你是冰主!”
“我們當年都是符祖師尊的弟子!”
應歡歡如遭雷擊。
生死之主……
冰主……
這些稱呼,如同鑰匙,開啟了她靈魂深處某些塵封的記憶碎片。
應歡歡恍惚間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麵。
一個白衣老者,八個氣質各異的年輕男女,其中就有眼前這個小女孩的麵容,隻是更加成熟,更加威嚴……
“不……”
她後退一步,臉色帶著一絲蒼白的說道。
“我是應歡歡……”
“不是什麼冰主……”
薑茵茵一愣,這才意識到小師妹還冇有完全覺醒記憶。
她鬆開手,小臉上浮現出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安撫道:“沒關係,小師妹,我會等你慢慢想起來的。”
蕭青這時走過來,平靜開口道:“她這一世叫薑茵茵,確實是生死之主轉世。”
“至於歡歡……”
“冰主的記憶正在甦醒,但還需要時間。”
應歡歡咬了咬嘴唇,看向薑茵茵的眼神複雜無比。
綾清竹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掀起波瀾。
生死之主……
冰主……
遠古八主竟然接連轉世覺醒,這意味著什麼?
大陸的危機……
已經迫在眉睫了嗎?
綾清竹下意識的看向蕭青,卻發現蕭青也正好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綾清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耳根微紅。
應歡歡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眨了眨眼,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冷冰冰的綾清竹,怎麼去了趟九天太清宮,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接下來的日子,道宗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平靜”。
蕭青開始對應歡歡進行下一階段的指點。
他在後山開辟出一方獨立空間,以混沌之力為引,幫助應歡歡梳理體內冰主本源與今生意識的衝突。
過程很緩慢,但效果顯著。
應歡歡的冰藍長髮漸漸能收放自如,眼神中的“冰冷”與“靈動”也開始融合,不再像之前那樣割裂。
同時,他將從黑瞳老人殘魂處得知關於符祖與異魔皇大戰的更多秘辛,選擇性的告知了應玄子等高層。
“異魔族並非此界生靈,他們來自域外,以吞噬世界本源為生。”
“萬年前,符祖燃燒輪迴,封印異魔皇,才換來天玄大陸萬年安寧。”
“但如今,封印正在鬆動。”
“異魔族已經滲透進來,元門……便是其中之一。”
每一條訊息,都如同重錘,敲在應玄子等人心頭。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敵人。
那是一個以世界為食的恐怖種族,是足以毀滅整個天玄大陸的浩劫!
道宗,正式進入全麵備戰狀態。
而在這表麵的平靜下,暗流從未停止。
一日深夜,一道隱匿到極致的黑影悄然潛入道域,試圖窺探蕭青所在的後山。
那是一名被魔化的元門探子,修為已達死玄境,擅長潛行暗殺。
但他剛踏入後山範圍,就感覺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神念瞬間鎖定了他!
下一刻,他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的意識就徹底湮滅,化作飛灰。
蕭青甚至連眼睛都冇睜。
“螻蟻。”
……
道宗,在蕭青迴歸的數天後。
做好一切心理準備的綾清竹,找到了正在後山指點林青檀修煉的蕭青。
“前輩……”
綾清竹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輕聲開口說道。
“我……有話想對您說。”
蕭青看了她一眼,示意林青檀先去一旁練習,然後問道:“何事?”
綾清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淩紫霞告知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決定,緩緩道出。
說完,她低著頭,不敢看蕭青的眼睛,耳根紅得滴血。
蕭青沉默片刻。
他其實早就感應到綾清竹體內太上之力的特殊之處,也猜到了《太上感應訣》圓滿可能需要某種特殊方式。
隻是冇想到……會是雙修。
他看著眼前這個清冷如月,此刻卻羞澀緊張的少女,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命運這種東西,還真是奇妙。
“你想清楚了?”他問道。
綾清竹用力的點了點頭,很小聲的說道:“想清楚了。”
“不僅是為了太上之力的圓滿……”
“也是……”
“也是清竹自己的選擇。”
她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迎上蕭青的目光。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堅定,羞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情。
蕭青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就一個字。
卻讓綾清竹心中的大石落地,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遠處,正在練習冰霧控製的林青檀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著這邊。
更遠處,應歡歡趴在窗台上,托著腮,嘀咕道:
“綾清竹這傢夥怎麼臉這麼紅?”
“蕭前輩跟她說了什麼呀……”
她冇注意到,自己說這話時,語氣裡有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酸意。
竹屋裡,薑茵茵捧著茶杯,小臉上露出一個“萬年老蘿莉”看透一切的笑容。
“年輕真好啊……”
她輕聲感歎,然後抿了口茶,望向窗外漸沉的夕陽。
風暴將至。
但至少在這一刻,還有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