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由純粹光明規則凝聚而成的光明之槍,他僅是緩緩抬起右手。
“陰陽輪轉,萬法歸墟。”
在清脆的嗓音下,腳下龐大的太極圖驟然加速旋轉,黑白二氣升騰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混沌旋渦。
那漫天激射而至的光明之槍,甫一觸及漩渦邊緣,便如同冰雪投入洪爐,瞬間被吞噬、分解,消散於無形。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高台神座之上,昊天那籠罩在無儘華光中的身影微微前傾。
那雙漠然俯視眾生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凝重的情緒。
祂能感受到,對方使用的力量層次,完全超脫於自己規則的範圍,那是一種祂冇有任何認知的規則力量,甚至對祂的天道權柄構成了直接的壓製和侵蝕。
“界外之力……果然非同小可。”昊天冰冷的聲音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此處乃吾之神國,意識顯化之界!豈容你放肆!”
話音未落,整座輝煌神殿劇烈震顫起來。
腳下漆黑大陸轟鳴,無儘陰寒氣息沖天而起,與上方純粹光明的世界力量交織,化作一隻覆蓋了整個意識空間的巨掌!
這手掌一半熾白如日,一半漆黑如夜,掌心紋理竟似由無數的光輝和黑氣構成,攜帶著整個世界的煌煌天威,朝著顧回緩緩壓下。
這是昊天意誌的直接體現,是此界天道權柄的具象化一擊!
掌風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幾乎要將顧回的元神碾碎。
現實世界中,夫子小院。
桑桑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露出痛苦掙紮的神色。
她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冰冷肅殺如萬古寒冰,時而又流露出一絲屬於桑桑本身的柔弱。
浮現在她額頭的天眼豎紋也隨之明滅不定。
寧缺緊緊抱著桑桑,感受到她身體的異樣,心急如焚,卻不敢有絲毫動作,隻能求助地看向夫子。
夫子麵色沉靜,伸出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桑桑的背心。
一股溫潤浩大、包羅萬象的人間之力緩緩渡入,如春風化雨,勉強穩定住桑桑體內那兩股正在激烈衝突的恐怖意誌,為顧回的元神分擔著壓力。
“穩住。”
夫子對寧缺沉聲道,目光卻穿透虛空,彷彿看到了那意識空間內的驚世之戰。
“他正在做前所未有之事。”
意識空間內。
麵對那集合光暗世界之力的天道巨掌,顧回身體之中青冥之氣瘋狂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並非吸入空氣,而是瘋狂攫取著自身力量。
顧回並指如劍,朝著那覆壓而下的光暗巨掌猛地點去。
“破!”
一道極細極銳的青芒自他指尖迸發,初時不起眼,卻瞬間撕裂虛空,所過之處,光暗規則紛紛退避、崩解!
那青芒之中,蘊含的是顧回獨有的逍遙意,是超脫於此界束縛的大自在、大解脫的意誌!
“嗤——!”
青輝與光暗巨掌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規則層麵劇烈無比的摩擦與湮滅!
巨掌中心被青輝生生洞穿,裂紋以其為中心飛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手掌。
下一刻,伴隨著無數規則破碎的哀鳴,那集合了此界光暗之力的天道巨掌,轟然崩碎!
化為無數光暗碎片,四散飛濺,最終消散於混沌的太極圖中。
“噗——”
高台之上,昊天身影猛地一震,周身華光一陣紊亂,腳下那極致的黑暗也翻騰不休。
顯然,這一擊的受挫,對祂的意誌也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祂死死地盯著顧回,眼中的冷漠終於被一種難以置信和深沉的怒意所取代。
“超脫世界之外……自成規則……你竟走到了這一步?”
昊天的聲音不再平靜,帶著震怒與一絲極淡的……驚悸。
“是你!”
言語卻是肯定,那位曾經與她對峙的神隻身份。
顧回負手而立,周身青冥之氣繚繞,與整個昊天意識世界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他打斷了昊天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可動搖的決意:“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桑桑,你不能動,這個世界的人間,也不該再由你肆意收割。”
“今日,要麼你主動剝離意誌,放過桑桑。
要麼……我便打碎你這具人間化身,再登天而上,去看看你那高懸於人間的神國,是否真的永恒不滅!”
意識空間內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光與暗的力量在昊天身後瘋狂彙聚,醞釀著更加恐怖的攻勢。
現實世界中,桑桑的痛苦驟然加劇,周身開始散發出極其危險的不穩定波動,彷彿隨時可能爆發開來。
夫子眉頭緊鎖,按在桑桑背心的手掌微微加力,浩瀚的人間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口中低語:“快點……老夫也隻能暫時穩住,祂的本源意誌甦醒的程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另一邊,顧回神色一冷,逍遙意佈滿整個天地,化作無數規則之力,融入天地太極圖當中。
這天地太極圖瘋狂轉動,化作一片混沌之色,企圖要把昊天這道分身,消滅在桑桑體內。
“你休想殺了我!”
昊天徹底慌了,如果把這道分身折在這裡,那麼自己就不可能是顧回和夫子的對手了。
於是,昊天身後的光暗神力被祂不計後果地催動著,瘋狂衝擊著顧回佈下的天地太極圖。
“轟!”
就在這時,天地太極圖突然被昊天的神力衝開一角。
顧回也被太極圖反噬衝擊,吐了口血,氣勢大落。
昊天見狀,不由得大喜,卻被突如其來的人間紅塵意圍困住。
顧回見此機會,天地太極圖直接化作一道太極印,懸於昊天頭頂,一點點抽離著昊天的神力。
這一下,昊天被徹底封鎖在桑桑體內。
“呼,真是強大,還好有夫子的幫助,要不然我可慘了。”
顧回嘴角浮現一抹笑意,轉而又是一副後怕的臉色。
他身形一轉,消失在這片虛無之中。
夫子忽然將手收了回來,對著寧缺淡笑著說道:“那傢夥真能折騰,不過也算把昊天封印在桑桑體內了。”
寧缺聞言,向桑桑的額前看去,原本那道閃爍的豎紋已經消失不見,桑桑的臉色也變得舒緩紅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