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古族，浮屠界深處。
一座通體由琉璃玄晶鑄就的萬丈大殿，懸浮於浮屠古族深處。
大殿形如一朵盛放的十二品浮屠蓮，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方獨立的議事空間，此刻卻儘數敞開，彙聚於花心之處的主殿。
這是浮屠古族最高規格的浮屠大會。
萬載以降，能驚動此會的，不過寥寥數次。
而今日，隻因一個名字。
墨羽！
主殿之上，一道身著深灰色古袍的老者端坐於主位，麵容清臒，眼窩深陷，惟有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流轉，深不可測。
他正是浮屠古族當代大長老，聖品中期的老牌強者，浮屠玄。
殿內兩側，依次坐著數十道身影。
他們皆是浮屠古族各脈脈主、太上長老、實權執事，最低修為也是天至尊。
而在靠近主位的右側首位，一道氣質清冷的絕美身影靜靜端坐，正是浮屠古族清之一脈的話事人之一，清衍靜的姐姐，清萱。
此刻的清萱麵色平靜，眼瞼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那雙素手藏於袖中，指尖卻微微蜷起。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
“訊息，諸位都已知曉。”
浮屠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根據太靈古族傳遞的訊息，墨羽此子，野心滔天。”
“先以分身滲透黑天、太靈二族，盜取夜神古體與太靈聖體，又於萬古塔奪得萬古不朽身，加上荒祖體早就落於其手，如今五大原始法身，他已得其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一字一頓。
“也就是說，那墨羽隻剩我浮屠古族，無儘光明體。”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片低語騷動。
一位麵色紅潤的胖長老猛地站起身，急聲道：“大長老，那墨羽行事向來霸道，當初我浮屠古族與摩訶古族聯姻，結果連摩訶天都被他鎮壓得低頭賠禮。
根據訊息，那墨羽獨身闖入黑天古族，連黑天黑地兩位聖品聯手，竟被他一人一槍重創！
若是他真的率領雷獄大軍來我浮屠古族搶奪無儘光明體，我族如何抵擋？！”
不得不說，如今雷帝墨羽的威勢，在大千世界越發顯赫，隱隱媲美大千宮之主秦天，守墓人不死之主，真龍族太上長老真龍帝等大千世界巔峰強者的架勢。
即便浮屠古族位列五大古族之一，但麵對威名赫赫的墨羽，不少高層心底也是有些發怵。
“墨嶸長老說得是！”另一側，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拄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
“那墨羽的實力，已遠超尋常聖品，恐怕不遜色於秦天、秦衫劍聖、不死之主等聖品巔峰強者！
我族雖有聖品天至尊坐鎮，但……但誰是他一槍之敵？”
“慌什麼！”
一聲冷喝打斷了兩人的話語。
開口的是坐在左側首位的一位紫袍老者，麵容陰鷙，鷹鉤鼻，目光銳利如刀。
他是浮屠古族刑殿殿主浮屠刑，半步聖品天至尊的實力，以心狠手辣著稱。
浮屠刑冷冷道：“那墨羽再強，也不過一人！
我浮屠古族傳承萬古，底蘊深厚，豈是黑天、太靈那等軟柿子可比？更何況，無儘光明體乃我族根基所在，豈能拱手讓人？”
“刑殿主說得有理。”另一位長老附和道。
“不過……那清衍靜畢竟是墨羽之妻，若墨羽真來搶奪，清脈的想法是……”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清萱身上。
那目光複雜至極，有懷疑，有審視，也有一絲隱晦的忌憚。
清萱玉手緊握，抬起眼瞼，目光平靜地與眾人對視。
她抿了抿嘴，道：“諸位放心，我清脈為族內大脈，自當以族中利益為先。
若墨羽當真來犯，我清脈……絕不徇私。”
雖說清萱與墨羽關係尚佳，但無儘光明體畢竟涉及浮屠古族根基，因此清萱也不敢在族內大會上公然為墨羽說話。
而清萱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也讓眾人心中稍定。
浮屠玄微微頷首，目光從清萱身上收回。
他的性格迂腐死板，若是換作常人，或許會試著通過清萱以及清衍靜的關係與墨羽溝通說和，嘗試能否以和平手段解決此事。
但在浮屠玄看來，清衍靜早已不是浮屠古族之人，墨羽更是野心勃勃。
以浮屠古族的驕傲，自然不會向墨羽屈服。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以墨羽如今的實力，我族單打獨鬥，確非其對手。
但若聯合其餘四大古族，集五族之力，縱使他有三頭六臂，也休想討得好去！”
“大長老的意思是……聯盟？”浮屠刑眼中精光一閃。
“不錯。”浮屠玄站起身，渾濁的雙眸中閃過一抹冷冽之色，聲音低沉而有力。
“摩訶古族本就與墨羽有著不可化解的仇恨，黑天古族，太靈古族和荒古族更是被墨羽施展各種方法奪走了原始法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一字一頓。
“傳我令，即刻派遣使者，前往摩訶、黑天、太靈、荒古四族，商議聯盟之事。
就說，墨羽野心昭昭，欲淩駕五族之上，今日若不聯手製衡，他日我等皆是他案上魚肉！
若我五大古族聯盟，坐等墨羽前來奪取無儘光明體，到時便可一舉製服墨羽，奪回各族的原始法身！”
“是！”
數位長老同時起身，領命而去。
浮屠刑卻仍有些擔憂：“大長老，那四族…會答應嗎？黑天古族雖被奪取了夜神古體，但上次被鎮壓得灰頭土臉，如今還敢再戰？”
浮屠玄聞言，冷笑一聲：“黑天與黑地躲在陰暗之地久了，雖然貪生怕死，但夜神古體可是古族的命根子，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他轉過身，望向殿外那無垠的混沌雲海，目光幽深如淵。
“更何況……墨羽集齊五**身，恐怕彆有野心，此舉，對大千世界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我想，五大古族都不會樂意見到此等情況。”
殿內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不安。
清萱依舊靜靜坐著，麵色平靜如水。
但她袖中那雙素手，卻攥得更緊了。
……
散會後，清萱獨自回到自己的大殿。
殿門關閉的瞬間，她臉上的平靜終於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墨羽妹夫……”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究竟要做什麼？”
窗外，混沌雲海翻湧不息，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自她眉心悄然散發，穿透虛空，向著遙遠的東方疾射而去…
那裡…正是雷帝宮的方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