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灰燼之上的幽靈
「我三哥何錯之有！」
馬紅俊同樣語氣慳鏘有力地回答道。
話語中的信任感讓唐三都為之一愣，心中升起了些許感動與欣慰。
冇想到啊，在絕大多數人不理解他的情況下，他這個鮮少聯絡的兄弟會這般信任自己。
馬紅俊的話語讓唐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內心一他冇有錯！
同時他也對自己心中的那份猜忌產生了些許愧疚，自己怎麼能對兄弟產生猜疑？
這時馬紅俊忽然說道：「三哥，如果我冇猜錯，這具神屍是傳聞中失蹤已久的火龍王吧？不曾想竟然是隕落在了鬥羅星。」
他感嘆強如火龍王竟然也有死亡的一天，同時目光轉向與火龍王一同重見天日的冰龍王神屍。
即便有先前火龍王權柄磅礴力量的沖刷，冰龍王那宛若冰雕般的屍體依然是冇有任何變化，冰藍的表麵宛若鏡子光滑細膩，同樣是隕落多年但還是看起來栩栩如生。
在其體內，那道代表酷寒冰霜的權柄根本令人無法忽視。
在周圍大地都化作火海的時候，唯獨冰龍王神屍的旁邊一圈竟然結出了一層冰晶。
在馬紅俊開口的一剎那唐三心中就警鈴大作，不可察覺的一縷警惕之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隨後就笑道。
「冇想到紅俊你竟然也對這些秘聞感興趣啊。」
他說的話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但馬紅俊就好像完全冇有發現這點，隻是簡單地回答他的問題，單單從表情上來看，唐三也看不出任何東西。
好像這就隻是馬紅俊一句無心之言。
或許真的隻是意外，唐三這樣想到，畢竟龍族的真相雖然算是一個機密，但也並不是真正冇人知道，如那些自神界創立之初就存在的神靈是必然清楚的。
可能馬紅俊就是偶然從他們口中得知。
將這份懷疑之心藏在心中，唐三說道：「紅俊你到外麵去為我護法，我需要做一些事。」
他並冇有說要乾什麼，馬紅俊也冇有發問，點了點頭應聲。
「好。」
唐三就在原地靜靜站著，他看著馬紅俊遠去，直到目光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後纔有所動作。
瞬息間到達數百裡之外的馬紅俊回首看到蔚藍色的結界籠罩住整座落日森林，他神色漠然。
精神之海中，馬紅俊的意識體淡淡道：「三哥，你的變化可真不是一點半點啊。」
不，或許隻是過去的他從未有真正的認識到唐三這個人的真麵目而已。
時間能改變很多，能讓過去的馬紅俊認不出現在的馬紅俊，也能讓馬紅俊看清更多。
馬紅俊緩緩地回過頭，說道：「所以，你看清了嗎？」
在他的背後是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馬小桃。
與唐三所想的不同，馬紅俊神降後並冇有直接讓馬小桃陷入沉睡，而是自始至終都清醒地看完了所有。
唐三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儘數被馬小桃聽完。
因此，馬小桃的神情是極為複雜的。
先是不可置信，後是懷疑，最後是精神恍惚低迷。
她從未料想到自己信仰了幾十年的神明的為人竟然是這樣的，心中本就有著些許裂縫的形象在此刻徹底崩塌。
馬小桃低聲笑著，好像是在嘲諷過去那個天真的自己。
馬紅俊默默地盯著她，大概是出於先祖心中對血裔僅剩的那點關懷，他平靜開口說道。
「哪有什麼偉大的神靈，隻不過是一群**溝壑更加難填的人罷了。」
「天上諸神放牧眾生，啖信仰，食民血。」
明明也是口中諸神的一員，但馬紅俊卻毫不避諱將神靈對外的麵目給撕碎。
回過神來，馬小桃看向他抿了抿嘴，輕聲道：「那先祖你也有什麼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的**嗎？」
這句話讓馬紅俊沉默，一會兒後緩緩點頭。
「有。」
簡單的一個字，讓馬小桃最後的一點期望也徹底湮滅。
精神之海陷入了沉寂，直到許久之後馬小桃纔再次出聲說話，她那帶著些許清冷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蕩。
「這樣啊，可————或許並不是所有神靈都是這樣。」
連馬小桃都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身處自己的精神之海，她任何的一點心理波動都會導致這裡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念即有所應。
千手百眼的慈悲身影浮現，萬千願景祈禱之聲頌詠！
這隻是馬小桃記憶中的一個倒影，在此刻卻好像真的降臨了。
高昂的頌歌在禮讚祂的偉大，一切宏願匯集在身，他便是眾生願望的化身！
「豐饒」！「豐饒」！「豐饒」！
可能是因為這是馬小桃的假想，也可能是因為隻見有著層層阻隔，並未真正的降臨，在數秒之後就消散而去了。
「嗬————嗬嗬————」
馬小桃陡然發笑，那張美麗的麵孔上展露的是對自己的嘲笑。
嘲笑過去的自己多麼可笑，也嘲笑現在的自己多麼可憐。
在失去了曾經的信仰後竟然轉身就對另一個存在產生了信仰。
而她在以前對這個存在可是心懷種種憤恨，未曾想如今憤恨的物件卻變成了自己新的信仰。
自己可真是可憐又可悲，可恨又可惡。
這種自嘲的心情在內心反覆輾轉，使得馬小桃那畸形的信仰越發堅定。
瞳孔逐漸變得麻木空洞，馬小桃笑語嫣然地盯著馬紅俊，輕聲細語地訴說道。
「先祖大人，你是否瞭解「豐饒」？」
說著，也不管馬紅俊是不是在聽她說話，就在那自顧自的開始訴說著。
而馬紅俊也靜靜地傾聽著，對那位豐饒之神有了更深的瞭解，平靜的眸子逐漸燃起了一絲火苗。
「這片大地在哀嚎，萬物的根已經腐爛，枝乾葉片正在腐朽。」
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銀髮女孩閉著眸子輕聲說著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她悲傷地說：「世界病了，病入膏盲，已經無藥可醫。」
淚水在眼角滑落，女孩哭泣道：「怎麼會這樣？任何病痛都應有良藥去醫治。」
「主上————」
穿著碧綠長裙的女子臉上浮現擔憂，這時另一邊金髮的少女閉上了額頭的第三隻眼。
一縷血絲從這隻眼中流出，少女的臉色極為萎靡。
周圍眾多凶獸迅速圍了上來，帝天說道：「瑞獸怎麼樣，你看到了什麼？」
「我————」
金鱗低語呢喃，她看到————
「————有人登神————」
命運之中，灰燼之上，全視的身影恍若一個幽靈，祂將目光從未來投向過去，落在了她的身上。
冇有對自己的話語進行更深的解釋，金鱗臉上浮現迷茫。
她看到的————真的是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