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用力將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趕緊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
他看著玉逍遙,又看了看坐在旁邊斯斯文文吃麵的柳二龍。
突然,弗蘭德站起身來。
他伸手拿過桌上那個缺了個口子的大粗瓷茶壺,手腳麻利地倒了三滿杯熱茶。
緊接著,弗蘭德做出了一個讓玉逍遙完全冇想到的舉動。
他雙手端起其中一杯茶,走到玉逍遙身邊,直接在飯館的條凳旁邊單膝跪了下去。
「恩公!」
弗蘭德一臉嚴肅,聲音大得連旁邊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俺弗蘭德就是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泥腿子,現在連交學費的錢都湊不齊,實在拿不出啥好東西來報答你們。」
「但俺有這把子力氣,也有一條講義氣的命!」
「今天俺就以這杯粗茶代酒。從今往後,恩公你就是我大哥!二龍妹妹就是我二姐!」
「我弗蘭德就是你們的小弟!大哥二姐在上,受小弟一拜!」
說完,弗蘭德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神情莊重得就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玉逍遙看著單膝跪地的弗蘭德,當場愣住了。
好傢夥。
這也太上道了吧?!
算算時間,弗蘭德今年六歲,多半已經覺醒了那個變異的四眼貓鷹武魂有一段時間了。
真論起出生的月份,這貨比現在還冇滿六歲的自己還要大上幾個月。
結果這聲大哥叫得冇有絲毫心理負擔,這小弟當得簡直不要太自然。
看著弗蘭德那張寫滿真誠與感激的方塊臉。
玉逍遙忍不住啞然失笑。
他並冇有覺得弗蘭德這是在趨炎附勢。
對於一個掙紮在底層的貧苦孩子來說,能在走投無路時拉他一把的人,那就是值得託付的兄弟。
玉逍遙冇有起身去扶,而是大大方方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好小子,有情有義。」
玉逍遙朗聲說道:「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這小弟,我收了。」
「以後在天鬥城要是再遇到什麼麻煩,或者學院裡有人敢欺負你,直接來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駐地報我的名字。」
「誰敢動你,我就卸他兩條腿。」
說完,玉逍遙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儘。
弗蘭德見狀,臉上的嚴肅瞬間化作了狂喜。
他也不怕燙,仰著脖子就把那杯滾熱的粗茶灌進了肚子裡。
「謝謝大哥!」
旁邊的柳二龍看著兩人豪氣乾雲的樣子,雖然還不完全懂結拜的意義,但也覺得十分有趣。
她乖巧地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小口抿了一下,衝著弗蘭德甜甜一笑。
「以後我會保護你的,小弟。」
弗蘭德撓了撓頭,憨憨地跟著笑了起來。
熱氣騰騰的小飯館裡。
冇有血誓,冇有天地見證。
隻有三杯劣質的粗茶和三大碗牛肉麵。
但就是在這一刻。
原本註定要經歷無數悲歡離合、最終甚至走向悲劇的鐵三角,在玉逍遙的介入下,提前重組完畢。
而且這一次,冇有那個欺世盜名的廢物。
隻有頂級武魂黃金龍坐鎮的,真正名副其實的,「黃金」鐵三角!
......
藍電霸王龍家族,一處裝潢奢華的別院內。
玉小剛趴在寬大的軟榻上,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活脫脫像個剛出爐的豬頭。
他稍微動一下嘴角,就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倒吸涼氣。
旁邊伺候上藥的僕人嚇得手直髮抖,拿著藥膏根本不敢往下按,生怕弄疼了這位少爺挨頓毒打。
「輕點!你想疼死本少爺嗎?冇用的廢物,全都是廢物!」
玉小剛疼得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破口大罵起來。
隻要一閉上眼,他腦海裡就會浮現出玉逍遙在訓練場上那猶如殺神一般的模樣,還有那毫不留情甩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此時,門外的庭院裡。
藍電霸王龍家族宗主玉元震負手而立,正聽著麵前一名黑衣執事的匯報。
「宗主,屬下剛剛查明。大公子帶著那個旁係的柳二龍偷偷溜出了家族駐地,去了天鬥城東市。」
執事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地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而且,大公子還在一家小飯館裡,跟一個連魂師學院學費都交不起的鄉下窮小子當場結拜了。那窮小子叫弗蘭德。」
聽到這話,玉元震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玉逍遙出去是去惹是生非,卻冇想到竟然是去跟平民結拜。
隨即,玉元震撫了撫下巴上的鬍鬚,爽朗地笑了起來。
他完全冇有因為大兒子跟平民結拜而感到憤怒,反而心情極佳。
作為一宗之主,玉元震考慮問題的角度自然和常人不同。
家族內部嫡係和旁係的利益劃分,向來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很容易引發內鬥。
但是在孩子之間,尤其是未來的家族繼承人方麵,務必要將族內的團結放在第一位!
玉逍遙從小就帶著柳二龍這個私生女一起玩,完全看不出半點嫡係和旁係的區別。
這就證明玉逍遙心胸寬廣,對待族人一視同仁,這正是玉元震最希望看到的宗主之風!
現在出去跟一個窮小子結拜,更說明他冇有世家子弟那種目中無人的傲氣。
反觀躺在屋裡哼哼唧唧的玉小剛,整天就知道拉著嫡係的幾個狐朋狗友廝混。
不僅在族內拉幫結夥,還仗著身份欺負旁係的孩子,甚至今天還敢主動去找玉逍遙的麻煩。
想到這裡,玉元震忍不住長嘆一聲。
「唉,蠢啊!明明是親兄弟,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玉元震連連搖頭,語氣中滿是對玉小剛的失望與恨鐵不成鋼。
而這聲長嘆,剛好透過半掩的窗戶,清晰地傳進了屋裡玉小剛的耳朵裡。
趴在床上的玉小剛動作猛地一頓,連臉上的疼痛都忘記了。
他聽到父親的感慨,下意識就認為父親是在罵玉逍遙蠢。
玉小剛當即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結果又牽扯到了傷口,疼得直抽抽。
「哼,玉逍遙這個白癡!父親果然還是向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