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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知,史萊克學院雖然名頭響亮,資源也的確豐厚,但內部競爭極其激烈,想要獲得核心資源,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和代價,甚至還要受到諸多規矩束縛。
哪像他現在,雖然學院提供的資源有限,但至少自由,而且可以通過自己的方式(比如賺取獎金)去獲取所需。
想讓他在冇有任何實質性好處的承諾下,僅憑一句虛無縹緲的“競爭對手”和“遠大前程”,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賣”到史萊克去?
空手套白狼也不是這麼玩的。
史萊克學院的臉有那麼大嗎?
搞得好像是他司徒玄求著要去一樣。
他追求的是實實在在的資源,是能夠讓他不斷突破變強的力量,而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頭或者成為彆人激勵自己的“假想敵”。
於是,在舞長空隱含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司徒玄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徹底將外界的一切乾擾隔絕在外。
他的態度明確得不能再明確:史萊克?冇興趣。
獎金,纔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標。
舞長空看著司徒玄那副油鹽不進、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模樣,饒是以他冰山般的定力,胸口也不由得微微一堵,一股無名火悄然竄起。
這小子……當真是桀驁不馴到了極點!
他身為老師,當年人送外號“冷傲男神”,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更何況他方纔那番話,雖然帶著激將的意味,但未嘗不是對司徒玄潛力的一種極高認可和期許。
換做其他學員,恐怕早已熱血沸騰,立下考入史萊克的宏願了。
可到了司徒玄這裡,卻像是石沉大海,連點漣漪都冇激起。
舞長空深邃的冰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慍怒,但看著司徒玄那副完全沉浸在自身世界、對外界紛擾不屑一顧的側影,那點火氣最終卻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他瞭解這小子的性子,或者說,他至少瞭解這小子展現出的那一部分——極度務實,目標明確,對力量有著超乎常人的渴望,但同時,也對自己認定的事情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絕不會因為他人的期望或建議而輕易改變。
想要用所謂的“學院榮譽”、“遠大前程”這類空泛的東西打動他,無異於對牛彈琴。
在他眼裡,恐怕遠不如一塊稀有金屬或者一株珍稀藥材來得有吸引力。
“罷了。”
舞長空在心中默唸一句,收斂了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那一絲冷意。
他知道,對於司徒玄,言語上的鞭策和引導效果有限,或許隻有現實中的碰撞與他自己切身體會到的資源匱乏,才能真正促使他做出選擇。
他不再多看司徒玄一眼,將目光重新投向唐舞麟等人,語氣恢複了以往的冰冷:“表演賽已經結束,都收迴心思。個人賽和團隊賽即將開始,記住你們的目標。”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夜幕悄然降臨,白日裡喧囂鼎沸的天海城華燈初上,換上了另一副璀璨迷離的麵孔。
司徒玄獨自待在酒店房間中,拒絕了謝邂等人關於出去逛逛的提議。
他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凝望著窗外。
清冷的月輝灑落在城市林立的高樓之間,與下方川流不息的魂導車燈、五彩斑斕的霓虹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繁華而疏離的畫卷。
遠處,隱約還能聽到海浪拍岸的沉悶聲響。
他肩頭的迷你黑虎不知何時也顯現出來,安靜地蹲坐在窗沿上,一雙虎目同樣望著窗外的夜景,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司徒玄的眼神平靜無波,白日裡表演賽的震撼,舞長空的暗示,周圍人的議論……
所有這些,都如同窗外的車水馬龍,來了又去,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內心,如同窗外那輪高懸的明月,清冷而孤寂,隻映照著自己唯一的目標。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黑虎的腦袋。黑虎會意,化作一道幽光融入他體內。
轉身,關燈。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司徒玄直接和衣倒在床上,拉過被子,冇有任何多餘的思緒和糾結,幾乎是頭沾枕頭的瞬間,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然灑落在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上,那沉睡的麵容,褪去了白日的冰冷與鋒芒,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堅毅。
......
天海聯盟大比正式開始的第二天,少年組個人賽率先在各個分賽場拉開帷幕。
司徒玄被分在了第二輪第一場次。當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指定的分擂台時,對麵那位來自某個小城市學院的對手,臉色瞬間就變了。
無他,司徒玄的體型和氣質,在少年組裡實在太過鶴立雞群。
接近一米八的身高,挺拔如山嶽的身姿,冷硬如刀削的麵容,以及那雙深邃平靜卻彷彿蘊藏著凶戾風暴的眼眸……這哪裡像是個十一歲的少年?說他是個經驗豐富的青年魂師都有人信!
裁判看著手中的名單,又抬頭看了看擂台兩邊身形、氣質差距懸殊的兩人,明顯愣了一下,纔有些不確定地高聲宣讀:
“少年組個人賽,第二輪第一場。東海學院,司徒玄,對陣,青葉魂師學院,王碩。比賽……開始!”
“始”字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那名叫做王碩的少年似乎想搶占先機,或者是被司徒玄那無聲的壓迫感逼得不得不動,他猛地釋放出自己的武魂,是一根纏繞著青藤的長棍,腳下升起兩個黃色魂環,棍影一抖,便朝著司徒玄疾衝而來。
然而,他的動作在司徒玄眼中,慢得如同龜爬。
司徒玄甚至冇有釋放出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陰寒煞氣的黑色魂力,也冇有召喚魂靈黑虎。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衝來,彷彿眼前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無聊的鬨劇。
就在王碩衝入他身前五米範圍,長棍即將揮出的刹那——
司徒玄動了。
冇有絢麗的魂技光芒,冇有複雜的招式變化。
他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整個擂台彷彿都隨著他落下的腳步驟然一震!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迫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前衝的王碩隻覺得呼吸一窒,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動作不由自主地一滯,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
也就在這一滯的瞬間,司徒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欺近了他的身前!
快!快到極致!
王碩甚至冇能看清司徒玄的動作,隻覺眼前一花,一隻骨節分明、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已經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持棍的手腕。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
王碩甚至冇感覺到多少疼痛,隻是手腕一麻,魂力瞬間潰散,青藤長棍脫手落下。
緊接著,他隻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腹部傳來。
司徒玄的另一隻手,一記簡單直接到極點的直拳,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
一聲悶響。
王碩的眼睛瞬間凸出,身體如同被狂奔的魂導列車正麵撞上,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狀,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直接飛越了十幾米的距離,重重地撞在了擂台邊緣的防護光罩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連哼都冇哼一聲,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從裁判宣佈開始,到王碩被一擊轟飛昏迷,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擂台周圍,原本還有些喧鬨的觀眾席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
太快了!太霸道了!
司徒玄甚至冇有動用武魂和魂技!僅僅憑藉肉身的力量和速度,就完成了一次碾壓式的秒殺!
他緩緩收回拳頭,看都冇看那個昏迷的對手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他轉身,目光平靜地望向裁判。
那眼神,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也冇有絲毫的波瀾,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彷彿在問:“可以宣佈結果了嗎?”
裁判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檢查了一下王碩的狀況,確認隻是暫時昏迷並無大礙後,高聲宣佈:
“勝者,東海學院,司徒玄!”
司徒玄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然後,他便在全場或驚懼、或好奇、或震撼的目光注視下,邁著依舊沉穩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下了擂台。
自始至終,他冇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冇有釋放任何強大的魂力波動,但那摧枯拉朽的勝利,那目空一切的姿態,那源自骨子裡的、睥睨一切的霸氣,卻如同無形的衝擊波,深深烙印在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
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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