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彭雲澤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覆。
他身為副院長，地位尊崇，實力超群，但正因為身處高位，才更清楚學院內部那潭水有多深。
他不可能像保姆一樣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司徒玄，而一個冇有深厚背景的絕世天才，在完全成長起來之前，本身就是最容易招致明槍暗箭的目標。
過早地、明確地由他這位副院長強行站台，有時反而會激化矛盾，將司徒玄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學院自有法度，老夫也會多加關注。”
彭雲澤最終隻能給出一個有些蒼白的保證，他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
舞長空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微微頷，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他不再看兩位陷入沉思的封號鬥羅，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從容。
放下茶杯，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彭雲澤和牧野，用那特有的清冷嗓音，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提議：“既然如此，那就讓司徒玄拜牧野前輩為師，成為本體宗少宗主。同時，他也加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以學院學員和本體宗少宗主的雙重身份進行學習和修煉。這不就解決了嗎？”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拜師本體宗，司徒玄便有了牧野前輩這位頂尖強者作為靠山和引路人，專精於本體武魂的潛能挖掘，傳承宗門絕學。尋常勢力，誰敢輕易招惹一位本體宗宗主的關門弟子、未來的少宗主？”
“而加入日月皇家學院，則能享受到最頂級的魂導器資源、係統的知識體係、廣闊的實戰平台以及彭院長承諾的豐厚修煉資源。這彌補了本體宗在固定修煉場所和部分資源上的不足。”
“兩者結合，互為補充，既能得到最好的指導與庇護，又能享有最優越的修煉環境與資源。對司徒玄而言，這是當前局麵下最理想的選擇。”
一直安靜聽著、心中早已權衡過利弊的司徒玄，此刻眼中精光一閃，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終於明顯了一些。
他看向舞長空，心中難得地泛起一絲真正的認可。
這位冷麪老師，關鍵時刻，腦子倒是清楚得很。
一魚兩吃，既能拿本體宗的傳承和靠山，又能享日月學院的資源和平台。
不錯！
很不錯！
司徒玄迎著舞長空看過來的目光，緩緩地、肯定地點了下頭，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我認為，舞老師這個方案，可行。”
此言一出，彭雲澤和牧野同時愣住了，但隨即，兩人眼中都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開始飛速權衡這個看似不可思議的方案的可行性。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彭雲澤和牧野臉上的激動和光芒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遲疑和凝重。
這個方案固然巧妙，但牽扯太大。
日月皇家學院的學子與一個古老宗門深度繫結，尤其還是本體宗這樣以戰力強橫、作風霸道著稱的宗門；而本體宗也要考慮，少宗主在魂導師的搖籃中學習，是否會影響到其對本宗秘法的專注……
舞長空將兩人的遲疑儘收眼底，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他知道，僅憑利益分析，還不足以讓這兩位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立刻下定決心。
他需要再加一把火，而這把火，或許能稍稍彌補自己之前因史萊克而未能完全站在學生一邊的些許遺憾。
他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再抬起時，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恰到好處的譏諷。
他輕輕“嗬”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彭雲澤和牧野耳中。
“怎麼？兩位覺得此法不妥？”
舞長空語氣平淡，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兩人最敏感的地方，“據我所知，史萊克學院與唐門關係緊密，世代交好。許多史萊克學院的頂尖學員，同樣也是唐門弟子，身兼兩家之長，也未見史萊克覺得唐門會分了他們的教育權，唐門也未曾擔心弟子在史萊克會忘了根本。”
他微微停頓，目光在彭雲澤和牧野臉上掃過，那抹譏諷的意味更濃了些許，儘管他內心深處其實認同史萊克與唐門的組合確實底蘊更深，但此刻為了司徒玄，他必須反其道而行之。
“莫非……兩位是覺得，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與本體宗的組合，比不上他史萊克學院與唐門？若是連這點相容幷蓄的胸襟和氣度都冇有，那確實……是我想當然了。”
這番話，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油庫！
“放你m的屁！”
牧野第一個炸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實木的會議桌瞬間佈滿裂紋，他鬚髮皆張，怒視著舞長空，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史萊克和唐門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本體宗相提並論？我本體宗錘鍊自身，一拳一腳皆可破天，豈是依賴外物的唐門能比？相容幷蓄？老子會怕這個？！這弟子，我收了！就在你們日月學院教！我倒要看看，誰能說我本體宗秘法不如人！”
彭雲澤也是氣得臉色漲紅，他身為日月皇家學院的副院長，向來以學院為傲，最聽不得的就是被拿來與史萊克比較，尤其是還被隱隱看低！
他梗著脖子，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舞長空！你少在那裡激將！我日月皇家學院海納百川，什麼天纔沒見過？會容不下一個本體宗的少宗主？笑話！史萊克那套故步自封的做派，也配跟我們比資源、比平台？就這麼定了！司徒玄，既是本院特招學員，也是他牧野的徒弟！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剛纔的那點遲疑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不能被老對頭比下去的熊熊鬥誌。
舞長空看著眼前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般的兩位封號鬥羅，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那刻意維持的譏諷神情也悄然斂去，恢複了以往的冰冷。他看向司徒玄，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司徒玄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對舞長空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位老師，雖然性子冷，但護起犢子來，手段倒是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彭雲澤和牧野，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意味“既然兩位都冇意見，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