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越是刻意去回想。
千鈺那雙充滿戲謔與篤定的深邃眼眸,就越是清晰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時間,是檢驗一切虛偽最好的測謊儀。」
「轉頭就將你忘得一乾二淨,投入其他女人的懷抱。」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閉嘴!
閉嘴!!!」
比比東痛苦地捂住耳朵,淚水決堤般湧出,瞬間打濕了衣襟。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高傲,在千鈺那精準的心理攻勢下,已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她害怕了。
她真的害怕千鈺說的是真的。
如果連她拚盡一生、甚至犧牲自由去換取的愛情,到頭來隻是一場可笑的騙局……
那她比比東這輩子,究竟算個什麼笑話?!
在這無盡的自我折磨與恐懼中,疲憊至極的比比東終於昏睡了過去。
隻是在夢裡,她的眉頭依然死死地蹙在一起,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痕。
……
與此同時。
教皇殿外,陽光依舊明媚。
千鈺負手走在白玉雕砌的長廊上,心情似乎極好,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主上。」
一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千鈺的身後,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來人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連氣息都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正是千鈺暗中培養的死士統領。
影。
千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吩咐道:
「兩件事。」
「第一,傳令下去,半個月後的聖女大婚,我要讓整個鬥羅大陸都為之震動。
規格,要比歷代教皇繼位還要盛大。」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比比東,是我千鈺的女人。」
「屬下遵命!」
黑影沉聲應道。
「第二件事……」
千鈺微微眯起雙眸,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算計:
「派兩個隱匿能力最好的暗影衛,去跟著那個被扔出城的廢物。」
「記住,不要乾涉他的任何生活,哪怕他快餓死了,快被人打死了,也不要插手。」
千鈺緩緩轉過身,從儲物魂導器中扔出一枚留影石。
這是千鈺在一個遺蹟中找到的。
「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用這塊留影石。
把他在外麵的生活,一五一十地給我記錄下來。」
「他怎麼像野狗一樣在泥潭裡掙紮求生。
怎麼為了幾枚金魂幣對人搖尾乞憐。
又是怎麼……去勾搭其他的女人。」
「事無巨細,全都要記錄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明白了嗎?」
黑影雙手接過留影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恭敬地低下了頭:
「屬下明白!
定不負主上所託,將那玉小剛最不堪的一麵,全都帶回來!」
千鈺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黑影瞬間化作一灘墨色,消失在了原地。
「玉小剛啊玉小剛,舞台我已經給你搭好了。」
千鈺抬頭看向遠方湛藍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
「可千萬,別讓我和我那可憐的未婚妻失望啊。」
……
武魂城外,三十裡。
一處荒涼偏僻的亂葬崗旁。
「砰!」
一輛破舊的馬車疾馳而過,一個渾身是血的麻袋被粗暴地從車廂裡踢飛了出來,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濘的臭水溝裡。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麻袋劇烈地掙紮蠕動起來。
「呸!
什麼垃圾玩意兒,也敢得罪千鈺大人,真是髒了老子的手!」
馬車上,一名武魂殿騎士厭惡地啐了一口唾沫。
「行了,別管這死狗了,大人吩咐過,隻要扔出城就行。
走吧,回去復命。」
另一名騎士一抖韁繩,馬車揚長而去,隻留下漫天飛舞的塵土。
臭水溝裡。
一隻沾滿汙泥和鮮血的手,艱難地從麻袋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是玉小剛那張因為極度痛苦和恐懼,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臉。
「我的腿……我的腿!!!」
玉小剛悽厲地哀嚎著,雙手死死地摳進爛泥裡,指甲都翻卷出了鮮血。
他的雙腿膝蓋骨,已經被武魂殿的執法騎士用鐵錘硬生生地敲碎。
那種鑽心剜骨的劇痛,讓他幾度痛得昏死過去,又被生生痛醒。
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漿中痛苦地翻滾著。
曾經那身象徵著「大師」身份的整潔長袍,此刻已經變成了破布條。
混雜著血水和汙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千鈺……武魂殿……你們這群惡魔!你們不得好死!!!」
玉小剛一邊咳著血,一邊用漏風的牙齒瘋狂地咒罵著。
然而,當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到遠處地平線上。
那座巍峨聳立、象徵著絕對權力的武魂城輪廓時。
他眼中的怨毒,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吞噬。
他想起了水牢裡,千鈺那如同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神。
想起了那句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警告。
「不能留在這裡……我要逃……我要離這裡越遠越好……」
玉小剛渾身觸電般地打了個哆嗦,甚至連咒罵都不敢再出聲了。
此時此刻,在這個男人的腦海裡。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關於比比東的擔憂。
他沒有去想,那個為了保住他這條賤命,而被迫嫁給惡魔的少女,此刻正在經歷著怎樣的絕望。
他滿腦子想的,隻有他自己。
隻有該怎麼活下去。
「東兒……對不起,我救不了你,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玉小剛一邊給自己找著冠冕堂皇的藉口,一邊流下了懦弱的眼淚。
隨後,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雜草和爛泥。
拖著兩條已經完全廢掉的殘腿,像一隻極其醜陋的蛆蟲。
在泥濘中,一點一點地,朝著遠離武魂城的方向,狼狽地爬去。
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色泥痕。
而在這亂葬崗不遠處的樹冠陰影中。
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枚透明的晶石,正在隱秘地閃爍著微光。
將這位「大師」此刻最真實、最醜陋的求生姿態,完美地記錄了下來。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武魂城,這座全大陸魂師心目中的聖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刺目的鮮紅。
從宏偉的城門,一直延伸到至高無上的教皇殿。
數萬米長的寬闊街道上,鋪滿了以極品冰蠶絲織就的紅毯。
道路兩旁,每隔十步便站立著一名身披亮銀鎧甲、手持長戟的聖殿騎士。
威風凜凜,氣勢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