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玉小剛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冷淡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激動的人群,隨後十分不屑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冷哼:
「愚昧無知的烏合之眾。」
「竟然真的會相信一個三歲稚童能擁有十萬斤巨力的荒誕之言。」
「鬥羅大陸的魂師界,就是因為有這些不讀理論,盲目跟風的人,才會停滯不前!」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聽到老師的訓斥,一旁的唐三也是立刻恭敬地附和道:
「老師說得對,這些人不過是被那蘇塵一些誇張的修辭手法給騙了罷了。」
「等會兒蘇塵上台,一旦他開口去圓昨天那個十萬斤的謊,必定會破綻百出。」
「屆時,還得仰仗老師您出麵,用您那淵博的武魂知識揭穿他的真麵目。」
聞言,玉小剛也是十分受用的微微頷首,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傲然:
「放心吧小三,為師今日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讓這種歪理邪說繼續毒害天鬥城。」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不可逾越的理論鐵律!」
就在師徒二人一唱一和,滿懷信心地準備打假之時。
二樓的黃字號雅間內。
一身錦衣華服,女扮男裝的雪清河正端著一杯清茶,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
「太子殿下,這客棧實在太雜亂了,要不屬下去將那些平民清出去?」一名護衛低聲請示道。
「不必。」
雪清河擺了擺手,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高台的後方:「這市井之間,往往才能聽到最有趣的聲音。」
「孤倒想看看,這位把天鬥城攪成一鍋粥的蘇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一道青色的人影也是緩緩從幕後走上高台。
一瞬間,整個聽雨軒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戛然而止!
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在了那個手持摺扇的年輕說書人身上。
「蘇先生!您可算出來了!」
「快講講吧,昨天那十萬斤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晚上沒閤眼,頭髮都愁掉了一把啊!」
「就是啊!一個三歲小孩,憑什麼能單臂一晃十萬斤?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迫不及待,又充滿了濃濃質疑的麵龐。
蘇塵卻沒有急著開口。
隻見他慢條斯理地走到長桌前,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目光在掃過前排那雙手背在身後的玉小剛時,僅僅隻是停留了半秒便直接挪開了。
「啪!」
下一秒,醒木狠狠砸在桌麵上。
「書接上回!」
隻見蘇塵唰的一聲展開摺扇,語調低沉,瞬間將眾人拉回了那個蒼茫古老的世界。
「昨日說到,那大荒石村的小奶娃,三歲半便能單手舉起千斤銅鼎健步如飛。」
「更是提及了這搬血境的極境,肉身之力可達十萬斤之巨!」
「我知道,諸位客官心中滿是不解,滿是質疑。」
「覺得人的肉身,怎麼可能承載如此恐怖的力量?這豈不是要把骨頭給壓碎,把經脈給撐爆?」
蘇塵這句話,可以說是直接問到了所有鬥羅魂師的心坎裡。
對啊!
就算你天生神力,但你的骨骼密度,你的血管韌性是有極限的啊!
這在武魂理論裡是絕對的鐵律!
難道那完美世界的人,都是鐵打的不成?
就在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準備聽蘇塵如何辯解時。
蘇塵卻是微微一笑,隨後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想要承載這十萬斤巨力,普通的血肉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在完美世界,尤其是那蒼茫大荒之中,為了讓孩子們的肉身能夠承受住日後搬血境的恐怖力量,他們必須要經歷一樣東西。」
說到這兒,蘇塵也是頓了頓,目光在環視一圈全場後,這才一字一頓的說道:
「藥浴!」
藥浴?
聽到這兩個字後,台下的不少魂師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在前排的玉小剛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嗤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明的手段,鬧了半天,原來就是藥浴。」
隻見玉小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一種隻有周圍幾人能聽見,卻又極度傲慢的聲音點評道:
「藥浴淬體,在咱們鬥羅大陸的大家族裡也屢見不鮮。」
「無非就是用一些溫和的固本培元草藥,輔以少量的低階魂獸血液,來慢慢滋養孩童的經脈罷了。」
「這種方法雖然有效,但想要靠藥浴把肉身推到十萬斤?簡直是異想天開。」
一旁的唐三也是連連點頭:「老師所言極是,藥浴講究的是溫和,循序漸進。」
「若是藥力過猛,孩童那脆弱的經脈瞬間就會被撐爆,爆體而亡。」
然而高台之上,蘇塵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個接一個的重磅炸彈,將玉小剛那剛剛建立起來的理論優越感給炸得粉碎!
「諸位,不要用你們那貧瘠的想像力,去揣測大荒的藥浴。」
「那可不是什麼溫和的泡澡!」
「在石村,每隔一段時間,村長便會架起一口巨大的黑鐵鼎,在鼎下點燃熊熊烈火,將鼎內的水燒得徹底沸騰,咕嚕嚕地冒著水泡!」
「而這沸水,隻是基礎!」
說著,隻見蘇塵手中的摺扇猛地一指,彷彿在虛空中描繪出了那駭人的一幕:
「接下來,大人們會將狩獵來的恐怖凶獸的真血,一罐一罐地倒進那沸騰的鼎中!」
「那鮮血殷紅刺目,甚至還在鼎內化作各種凶獸的虛影在咆哮,掙紮!」
「不僅如此,老村長還會拿出村裡珍藏的各種劇毒之物!」
「有長達數尺,渾身長滿倒刺,一口能毒死數百人的大蜈蚣!」
「也有水缸大小,通體五彩斑斕,毒液能腐蝕金石的劇毒蜘蛛!」
「更有那些從深山大澤中採摘來的,長得奇形怪狀,散發著刺鼻腥氣的奇異老藥!」
「這些劇毒之物,會連同那些狂暴的凶獸真血一起,被一股腦地扔進那沸騰的黑鐵鼎中,熬煮成一鍋藥液!」
聽到這裡,整個聽雨軒內也是響起了成片成片的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不少貴族甚至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作嘔。
沸水?劇毒蜈蚣?毒蜘蛛?加上狂暴的凶獸真血???
這特麼哪裡是在做藥浴?
明明就是在熬製一鍋要人命的毒藥啊!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把這種東西弄在一起,別說泡進去了,就算是在旁邊聞上一口,恐怕都要七竅流血而死吧?」
「就是,恐怕是那毒鬥羅,也不敢進去洗浴,更別說孩童了。」
……
短短幾分鐘,台下的聽眾們便已經徹底被嚇到了。
然而蘇塵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藥液熬好之後。」
「村裡的漢子們便會如同抓小雞一般,將那些五六歲,七八歲的孩子們直接給扔進這沸騰的的黑鼎之中!」
「而那個年僅三歲半的小奶娃同樣不例外,也被老村長給親手放了進去!」
「孩子們在鼎內被燙得皮開肉綻,發出悽厲的慘叫,但在外麵大人們卻毫不手軟地按住鼎蓋,絕不讓他們出來!」
「因為隻有在這等九死一生的折磨下,那凶獸真血中蘊含的神性物質,以及那毒蟲的以毒攻毒之力,才能徹底打碎孩子們原本脆弱的筋骨,將天地造化生生融入他們的骨髓之中,從而重塑出一具堅不可摧的肉身!」
「這,就是大荒的藥浴!」
「也是第一步搬血境的基礎!」
隨著蘇塵的話音落下,整個聽雨軒內也是再次沸騰了起來。
不是驚嘆,而是根本就無法理解。
把三歲的孩童扔進沸騰的毒血鍋裡煮?這特麼真是喪心病狂啊!
「一派胡言!!!」
就在整個大堂內即將陷入混亂之際,一道傲慢的聲音也是突然從人群中傳來。
是玉小剛,他再也坐不住了。
隻見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那原本就僵硬的臉龐也是微微抽搐著。
緊接著,隻見他雙手死死地背在身後,昂著頭,直視著台上的蘇塵,大聲怒喝出聲:
「蘇塵!你這欺世盜名之徒,編造故事也該有個底線!」
「沸水煮毒蟲,輔以狂暴獸血?這簡直就是一劑必死的猛藥!」
玉小剛一邊說,一邊大步邁出,聲音洪亮,試圖讓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他那無懈可擊的理論:
「任何能量的吸收,都必須遵循同源相斥,循序漸進的規律!」
「不同種類的毒蟲毒素,加上不同凶獸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隻會產生極其恐怖的能量排斥!」
「別說是一個三歲的稚童,就算是肉身強悍的封號鬥羅跳進這種相互排斥的劇毒沸水中,也會在頃刻間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化為一灘血水!」
「而你卻口口聲聲說那個小奶娃不僅沒死,反而還靠這毒水重塑了肉身?」
玉小剛冷笑一聲,然後當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蘇塵,語氣篤定到了極點:
「簡直是荒謬至極!」
「你這故事裡的邏輯,已經徹底崩塌了!」
「你簡直就是在侮辱武魂理論!」
隨著玉小剛的這番擲地有聲的駁斥聲傳來後,大堂內原本被震驚的眾多魂師們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點頭應和。
「這位先生說得對啊!藥性相剋,這是連平民大夫都懂的常識!」
「把劇毒和獸血混在一起煮,這根本不叫藥浴,這叫煮肉!」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人能在那種東西裡活下來,原來是這蘇塵真的是在瞎編啊!」
而在玉小剛身旁,唐三也是一臉的驕傲。
他看著台上似乎被問住了的蘇塵,大聲說道:
「蘇先生,說話之前先看看台下坐著的是誰!」
「這位,可是我們鬥羅大陸理論界的第一人,玉小剛大師!」
「在老師的無敵理論麵前,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根本無處遁形!」
理論界第一人?
玉小剛大師?
聽著唐三那自豪的介紹,再看著台下那滿臉高傲,彷彿已經將自己徹底拆穿的玉小剛。
高台上的蘇塵也是難得的嘴角一抽。
隻見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竟是低下頭,雙肩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噗…」
起初隻是低聲的輕笑,但緊接著,這笑聲便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最後這個仙氣飄飄,不苟言笑的說書人,竟然當場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玉小剛見狀,也是眉頭緊皺,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笑什麼?」
聞言,蘇塵也是猛地止住了笑聲,並抬頭看向玉小剛道:
「我笑你區區一個連大魂師都突破不了的廢物,也敢妄稱理論無敵!」
「我笑你拿著低維世界那漏洞百出,猶如兒戲般的常識,去衡量真正的高維世界!」
蘇塵的聲音幽幽傳來,頓時震得玉小剛耳膜生疼,更是讓全場瞬間噤若寒蟬。
「你以為那大鼎中熬煮的,是你所認知的那些普通毒蟲和野獸血液嗎?」
隻見蘇塵摺扇一展,而後重新恢復了冷漠,俯視著下方那麵色有些發白的玉小剛,一字一頓的補充道:
「玉小剛,那你可知老村長為了給小奶娃洗禮築基。」
「他扔進那鼎裡的,那一頭被生生抽乾了真血的主藥,究竟是什麼東西嗎?」
「你又知道,那些從小就生活在大荒中,猶如一頭頭人形暴龍一般的小崽子,是你認知中的那些廢物兒童嗎?」
「要知道那主藥乃是一頭頭太古遺種,其中甚至有狻猊!」
「狻猊天生掌控九天雷霆,體型如山嶽般龐大。」
「一頭成年的純血狻猊,隻需發出一聲怒吼,便能震碎蒼穹,引得萬道狂雷降世,將方圓十萬裡山脈夷為平地!」
「而它體內流淌的真血,更是蘊含著狂暴到極致的雷霆符文與毀滅之力。」
說完,蘇塵也是一臉嘲弄的看著下方臉色越發難看的玉小剛道:
「玉小剛,你口口聲聲說能量排斥,爆體而亡。」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大荒中的人族,就是在這種毀天滅地的雷霆真血中,生生熬碎自己原本孱弱的骨骼,再借著藥力重新生長出更加堅韌的血肉!」
「他們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在完美世界,那是何等的波瀾壯闊,何等的浩瀚無窮!」
「而你卻用你那連百年魂獸都打不過的貧弱認知,去揣測那種級別的高維法則?」
「你說你是不是井底之蛙?」
「你的理論?屁都不如,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