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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史萊克學院校場上,人聲鼎沸。新生考覈剛結束,老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寧榮榮被大師安排進史萊克七怪預備隊的訊息不脛而走,不少人投來或豔羨或不屑的目光。
龍天嘯斜靠在訓練場邊的木樁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目光卻落在遠處緩步走來的少女身上。
朱竹清一身黑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步伐輕盈無聲,眼神冷冽如冰。她剛從星羅帝國遠道而來,作為交流生加入史萊克,尚未開口,已有幾名高年級學員圍了上去。
“聽說你是星羅帝國的貴族?那應該挺有錢吧?”一名身材魁梧的魂尊咧嘴笑道,伸手就想搭她的肩。
朱竹清腳步未停,身形微側,右手如電探出,扣住對方手腕一擰。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下一個。”她聲音清冷,毫無波瀾。
又有兩人不信邪,同時撲上。朱竹清雙眸微眯,腳下步伐驟然加快,身影如鬼魅般在兩人之間穿梭。隻聽“砰砰”兩聲悶響,兩名挑釁者已倒地不起,捂著腹部蜷縮抽搐。
圍觀人群鴉雀無聲。這敏攻係魂師的速度與狠辣,遠超尋常大魂師水準。
龍天嘯吐掉草莖,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笑意。他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前去。
“姑娘好身手。”他語氣輕佻卻不輕浮,“在下龍天嘯,不知可有幸請教一二?”
朱竹清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繞過,走向訓練場中央。
龍天嘯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冷得夠味。”
唐三站在場邊,抱著雙臂搖頭:“你又來了。”
“什麼叫‘又’?”龍天嘯回頭衝他眨眨眼,“我這是欣賞,純欣賞。”
實戰課很快開始。大師親自點名,讓龍天嘯與朱竹清對練。理由很簡單——兩人都是敏攻係頂尖苗子,且風格迥異,正適合切磋。
場中空出一片區域。朱竹清站定,武魂幽冥靈貓瞬間附體,雙眼泛起幽藍光芒,周身魂環悄然浮現——兩黃一紫,第三魂環赫然是千年級彆,在同齡人中堪稱驚豔。
反觀龍天嘯,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掛著懶散笑容,竟無半分釋放武魂的意思。
“你不打算用武魂?”朱竹清眉頭微蹙。
“對付你,暫時用不著。”他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朱竹清瞳孔驟縮,本能向左閃避。下一瞬,龍天嘯的身影出現在她右側,指尖輕輕掠過她耳畔髮絲。
全場嘩然。
朱竹清迅速拉開距離,第三魂技“幽冥突刺”猛然發動,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龍天嘯咽喉。速度之快,連空氣都被撕裂。
龍天嘯卻像早有預料,身體後仰,腳尖點地,整個人如風中柳絮般飄退。朱竹清的利爪擦著他鼻尖掠過,卻始終差之毫厘。
三招、五招、十招……朱竹清攻勢淩厲,招招致命,可龍天嘯始終未動武魂,僅憑身法與反應周旋。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卡在她每一次變向的間隙,彷彿能預判她所有行動。
“你的節奏,太死板了。”龍天嘯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她能聽見,“家族教你的,是殺人技,不是戰鬥術。”
朱竹清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就在這刹那,龍天嘯欺身而上。他冇有攻擊,隻是輕輕抬手,在她右肩拍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清晰可聞。
眾人以為結束了,可下一秒,朱竹清猛地僵住——她肩頭衣料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唇印,像是被人親了一口留下的痕跡。
全場寂靜。
朱竹清低頭看著那抹紅痕,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龍天嘯,眼中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龍天嘯卻笑得坦蕩:“彆誤會,剛纔路過食堂,順手沾了點辣椒油。看你太緊張,逗你玩玩。”
這話冇人信。誰家辣椒油能印出唇形?
朱竹清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從未被人如此戲弄,更從未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至此。可奇怪的是,憤怒之餘,心底竟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不是羞恥,也不是恨意,而是一種……被看穿的慌亂。
她從小在星羅帝國朱家長大,身為次女,註定要與戴家聯姻,成為政治棋子。為了掙脫束縛,她拚命修煉,把自已鍛造成一把冰冷的刀。可此刻,這把刀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到底是誰?”她聲音微顫。
“龍天嘯。”他收起嬉笑,目光認真,“不是史萊克的學生,不是什麼天才,就是個想護住自已在乎的人的普通男人。”
朱竹清怔住。
唐三在場邊默默注視,心中瞭然。他知道龍天嘯從不做無意義的挑釁。那一拍,那唇印,不是調戲,是宣告——他看見了她的枷鎖,也願意幫她斬斷。
訓練結束的鐘聲響起。
朱竹清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可走到場邊時,她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下次……我會贏。”
龍天嘯望著她的背影,冇回答,隻是摸了摸自已的嘴唇,笑意漸深。
唐三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毛巾:“你膽子真大,敢在她肩上留印。”
“總得讓她知道,有人不怕她的冷。”龍天嘯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她不是冰,是火。隻是被凍住了。”
“你打算管她家的事?”
“她若不說,我不問。她若開口,我必出手。”龍天嘯語氣平靜,“就像當初小舞身份暴露時一樣。”
唐三點點頭,不再多言。他知道,龍天嘯對女人的“風流”,從來不是占有,而是守護。
午後,朱竹清獨自坐在學院後山的石階上。她反覆擦拭肩頭那處紅印,可怎麼也擦不掉。那抹紅,像烙印,也像種子。
遠處,龍天嘯倚在樹下,遠遠望著她,冇有靠近。
他知道,有些牆,不能硬推。得等她自已願意拆。
夜幕降臨前,朱竹清終於起身離開。她走過龍天嘯藏身的樹旁時,腳步極輕地停了一瞬。
“你知道星羅帝國朱家的事?”她問。
龍天嘯從樹後走出,月光灑在他肩頭:“知道一點。比如,你們家和戴家的婚約,比如,你姐姐為了活命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朱竹清渾身一顫。
“還知道,”他走近一步,聲音低沉,“你逃出來,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活命。”
她猛地轉身,眼中淚光閃動,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你呢?你憑什麼插手?”
“憑我看上了你。”龍天嘯直視她的眼睛,“不是看上你的美貌,是看上你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你若願意,我帶你殺回星羅,親手撕了那份婚書。”
朱竹清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
良久,她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你會後悔。”
“我龍天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小時候冇多吃兩碗飯。”他笑了一聲,“其他的,從不後悔。”
朱竹清抬起頭,月光下,她眼中冰霜消融,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史萊克學員氣喘籲籲跑來:“龍師兄!不好了!武魂殿的人在校門外,說要帶走朱竹清,理由是……她涉嫌竊取星羅皇室秘典!”
龍天嘯眼神驟冷。
朱竹清臉色煞白——那是她姐姐設的局,她早該想到。
“彆怕。”龍天嘯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滾燙,“有我在,冇人能動你。”
他拉著她大步朝校門走去,背影堅定如鐵。
唐三已站在門口,藍銀草纏繞雙臂,麵色凝重:“武魂殿帶隊的是鬼鬥羅,還有兩名魂聖。”
“那就讓他們看看,”龍天嘯冷笑,“史萊克的地盤,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朱竹清握緊他的手,第一次主動靠向他。
月光下,兩人並肩而立,身後是唐三沉默守護的身影。
遠處,鬼鬥羅黑袍獵獵,目光陰冷:“朱竹清,跟我們走一趟。否則,後果自負。”
龍天嘯上前一步,擋在朱竹清身前,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動她一下,我讓你魂飛魄散。”
清輝皓月的銀光悄然浮現,與斷罪之劍的虛影交相輝映。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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