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金鱷鬥羅喉嚨乾澀，平日裡那種身為二供奉的傲氣蕩然無存，「您可是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啊！天空無敵！這世間……這世間竟然還有十三個人能排在您前麵？這天幕是不是壞了？」
千道流緩緩轉過身，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他那張雖已蒼老卻依舊英俊威嚴的臉上。
「老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千道流淡淡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而且，這榜單排的不僅僅是戰力，更是命格。老夫這一生……雖有無敵之名，卻無無敵之實。輸了一招給唐晨，輸了一生給波塞西，最終……」
他的目光看向大殿深處，那扇緊閉的密室大門，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而慈愛，彷彿透過厚重的石門看到了那個正在接受傳承的金髮少女。
「最終，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七寶琉璃宗，劍坪。
「錚——」
塵心手中的那柄新劍，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那是遇到宿敵時的本能戰意。
「千道流。」
塵心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中殺意凜然。當年的殺父之仇，雖然他知道父親是死於公平決鬥，但這根刺，永遠紮在心裡。
「冇想到，連他也上榜了。」寧風致站在一旁，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九十九級絕世鬥羅，武魂殿的大供奉。這就是武魂殿真正的底蘊嗎？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教皇比比東纔是最大的威脅，卻忘了這位定海神針。」
古榕此刻也不再嬉皮笑臉，他看著天幕上那六翼天使的虛影，隻覺得背後的骨龍武魂都在隱隱顫抖。那是來自武魂品質上的絕對壓製，神級武魂對頂級武魂的俯視。
「風致，你看他的魂環。」
古榕突然指著天幕，聲音都變了調，「這老東西……他是怎麼做到的？」
天幕之上，千道流的影像開始清晰。
隨著他輕輕抬手，九個魂環從腳下升起。
但這九個魂環的顏色，卻讓全大陸所有的魂師理論大師當場崩潰。
黑、黑、黑、黑、黑、黑、黑、黑、紅！
八個萬年魂環！一個十萬年魂環！
冇有黃色，冇有紫色。起步就是萬年！
史萊克學院。
「噗——」
玉小剛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手中的筆記本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鬼一樣，死死盯著那八個黑色的魂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玉小剛失態地大喊，整個人都在哆嗦，「第一魂環的極限是四百二十三年！這是鐵律！怎麼可能有人第一魂環就是萬年？這違背了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這違背了人體承受極限！」
弗蘭德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大師，苦笑道：「小剛，你冷靜點。那是絕世鬥羅，那是千道流。人家那是神級武魂，或許……或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法呢？」
唐三站在一旁，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眼底深處也是一片駭然。
「全萬年起步……」唐三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盤算，「如果他的第一魂技就是萬年級別，那他的戰鬥力，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哪怕是同樣的魂技，萬年和百年，威力也是天壤之別。這就是武魂殿大供奉的實力嗎？如果他對我們出手……」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史萊克眾人的心頭。麵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配置，任何戰術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殺戮之都，地獄路深處。
血紅色的霧氣中，殺戮之王唐晨看著天幕上那個老對手，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又懷唸的笑容。
「千道流……你這隻老鳥，還是這麼喜歡擺譜。」
唐晨大笑著，聲音震得周圍的岩石簌簌落下，「八黑一紅？哼，也就是靠著天使神的餘蔭罷了。當年老子拿著昊天錘，哪怕魂環配置不如你，照樣把你錘得滿地找牙！隻可惜……」
他的笑聲突然中斷，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痛苦。
「隻可惜……那一賭，我贏了你，卻輸了她。你個老鳥雖然輸了，卻能一直守著武魂殿，守著那點念想。而我……卻把自己弄成了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唐晨猛地揮動手中那柄虛幻的修羅魔劍，一道血紅色的劍氣劈開了眼前的血霧。
「等著吧！千道流！等老子衝出這鬼地方，一定要再去武魂城，把你那天使神像的翅膀給折下來烤了吃！」
天鬥城，醉月樓。
雪崩皇子此時已經完全麻木了。
他看著那一排黑漆漆的魂環，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蘇兄……」雪崩眼神呆滯，「我一直以為我的天賦還算不錯。但看了這位……我覺得我就是個廢物。起步就是萬年？他孃胎裡就開始修煉了嗎？」
蘇明靠在椅背上，手裡晃動著酒杯，眼神玩味。
「天賦？這可不僅僅是天賦。」蘇明輕笑道，「這是投胎的技術活。人家是天使神的後裔，先天魂力二十級，身體裡流著神的血。那些魂環，是神賜予的考驗獎勵，和你辛辛苦苦去獵殺魂獸完全是兩個概念。」
「神二代啊……」雪崩一臉羨慕嫉妒恨，「這還讓人怎麼活？這還有王法嗎？」
「王法？」蘇明嗤笑一聲，指了指天幕，「在這個世界，拳頭大就是王法。不過嘛……」
蘇明話鋒一轉，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這位大供奉雖然配置豪華，地位尊崇，但他這一輩子，過得可比你苦多了。」
「苦？開玩笑吧蘇兄？」雪崩指著那光芒萬丈的天使，「這都快成神了，還苦？」
「有時候，站得越高，摔得越慘。而且……」蘇明的聲音低了下來，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當了一輩子的備胎，最後還要為了成全別人去死。你說，這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劇？」
就在雪崩一臉懵逼的時候，天幕之上的畫麵開始流轉，進入了具體的盤點環節。
【武魂：六翼天使（神級武魂，先天滿魂力二十級）。】
【境界：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無限接近於神）。】
【封號：天空無敵。】
【生平：武魂殿裁決長老，大供奉。一生之中，僅有兩敗。一敗於昊天宗唐晨，二敗於海神島波塞西。除此之外，縱橫天下，未嘗一敗。】
畫麵一轉，來到了一片蒼茫的雲海之上。
那是幾十年前的往事。
一位英姿勃發的金甲青年，手持天使聖劍，背後六翼舒展，如同太陽神阿波羅降世。
在他對麵，是一個手持黑色巨錘的狂野男子。
兩人的戰鬥，冇有花哨的試探，直接就是硬碰硬。
「天使聖劍！」
「大須彌錘！」
金色的光與黑色的雷在雲端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了天地異象，雲層被撕裂，空間在哀鳴。
畫麵中的千道流，藉助天空的優勢，身法靈動，聖劍揮灑間帶著淨化一切的神聖火焰。而唐晨則是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任你千變萬化，我自一錘破之。
最終，畫麵定格在唐晨那驚天動地的一錘之上。
昊天錘砸偏了天使聖劍，懸停在了千道流的頭頂三寸處。勁風吹亂了千道流的金髮，也吹滅了他眼中的傲氣。
「我輸了。」
畫麵中的千道流，臉色蒼白，卻也坦蕩，「這昊天峰，我千道流有生之年，絕不再踏入半步！」
看到這一幕，昊天宗的唐嘯眼眶濕潤，而武魂殿的眾人則是沉默不語。這是一種君子協定，也是老一輩強者的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