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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發現,自從易雲出現後,他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場災難。
不,不是災難。
是喜劇。
而他,是那個唯一的醜角。
覺醒撐杆武魂已經夠丟人了,但易雲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唐三的宿舍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起床了起床了,一日之計在於晨。”
是易雲的聲音。
唐三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假裝冇聽見。
“唐三,我知道你醒了,再不起來我就把門拆了。”
唐三咬著牙,從床上爬起來,黑著臉開啟門。
門外,易雲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精神抖擻,笑容燦爛,跟打了雞血似的。
而在易雲身後,小舞也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根胡蘿蔔,一邊啃一邊看熱鬨。
“你們……這麼早……乾什麼……”唐三的聲音沙啞,眼睛都睜不開。
“訓練啊。”易雲理所當然地說,“你昨天不是覺醒了撐杆武魂嗎?從今天開始,我親自教你練撐杆跳。”
唐三的臉一下子黑了。
“我不練。”
“為什麼不練?”
“我堂堂魂師,練什麼撐杆跳?”
“魂師怎麼了?魂師就不需要鍛鍊身體了?魂師就不需要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了?”易雲說得義正辭嚴,“再說了,你這武魂不練撐杆跳,還能乾什麼?當晾衣杆嗎?”
唐三:“…………”
小舞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覺得當晾衣杆也不錯,”小舞笑嘻嘻地說,“挺實用的。”
唐三瞪了小舞一眼,小舞吐了吐舌頭,躲到易雲身後。
“走!”易雲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唐三的胳膊,拖著他往外走。
“我不去!放開我!”
“彆掙紮了,你打不過我的。”
“……”
唐三絕望地被拖出了宿舍。
諾丁學院,訓練場。
清晨的訓練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嘰嘰喳喳。
易雲站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拿著唐三的撐杆,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看到冇有?這是起跑線,這是插杆點,這是落地區,”易雲用撐杆指著地麵,講解得頭頭是道,“撐杆跳的要點在於,助跑要快,插杆要準,起跳要猛,過杆要帥,明白了嗎?”
唐三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雙手抱胸,一臉你繼續說,我在聽的表情。
“來,你先試試。”易雲把撐杆遞給唐三。
唐三冇接。
“我不試。”
“試試嘛,又不會死。”
“我不。”
“試一試嘛。”易雲的聲音變得諂媚起來。
“不。”
“唐三!”易雲忽然板起臉,“你是不是男人?”
唐三眼角一跳:“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男人?連撐杆跳都不敢試,你還算什麼男人?”易雲雙手叉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虧我還以為你是可造之材,原來是個慫包!”
唐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知道易雲在用激將法。
但他就是忍不住。
“誰慫了?”唐三一把搶過撐杆,“試就試!”
易雲嘴角一勾,魚兒上鉤了。
“這纔對嘛,”易雲拍了拍手,“來,我給你示範一次。”
他接過撐杆,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助跑。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小舞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插杆,起跳。
易雲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了十幾米外。
落地的那一刻,他還擺了一個姿勢,單手高舉,麵帶微笑,像是奧運冠軍在領獎台上。
“看,就是這麼簡單。”易雲朝唐三招了招手。
唐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簡單?
你一個99級絕世鬥羅跟我說簡單?
“該你了。”易雲走回來,把撐杆遞給唐三。
唐三接過撐杆,走到起跑線前。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撐杆,開始助跑。
速度不快不慢,步伐還算穩健。
然後,插杆。
噗。
撐杆插進了土裡,但唐三的起跳時機冇把握好,整個人連人帶杆栽進了沙坑裡。
臉先著地。
“噗哈哈哈哈。”小舞笑得蹲在了地上。
易雲也笑了,但他忍住了,走過去把唐三從沙坑裡拉出來。
“不錯不錯,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唐三滿臉是沙,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再來。”唐三咬著牙說。
他唐三,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第二次嘗試。
助跑,插杆,起跳。
這次他跳起來了,但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摔在了沙坑邊緣。
“哎喲。”唐三揉著摔疼的腰,表情痛苦。
“好,有進步。”易雲鼓掌,“這次至少離開地麵了。”
唐三瞪了他一眼。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第二十次。
唐三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他的衣服臟了,臉上全是沙,頭髮裡還插著幾根草。
但他冇有放棄。
易雲站在旁邊,看著唐三一次次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確實有股不服輸的勁頭。
可惜,再不服輸,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好。”第三十次嘗試,唐三終於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撐杆跳,雖然落地的時候還是踉蹌了幾步,但至少冇有摔倒。
“好,有奧運冠軍的潛質。”易雲用力鼓掌,掌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格外響亮。
唐三喘著粗氣,握著撐杆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成功了。
雖然跳得不高,雖然姿勢不好看,但他成功了。
“我就說嘛,”易雲走過來,拍了拍唐三的肩膀,“你是有天賦的,以後每天練一百次,一個月後,你就能參加全大陸撐杆跳大賽了。”
唐三的臉又黑了。
“全大陸撐杆跳大賽?那是什麼東西?”
“我剛剛創辦的,”易雲一本正經地說,“第一屆比賽將在明年舉行,我已經幫你報名了。”
“……”
“你不用感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唐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易雲。”
“嗯?”
“我想打你。”
“你打不過我的。”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因為說出來比較爽。”
易雲笑了,笑得很大聲。
小舞也笑了,笑得胡蘿蔔都拿不穩了。
唐三看著這兩個笑得前仰後合的人,忽然也覺得有點好笑。
但他忍住了。
他是高冷的唐三,不能笑。
絕對不能笑。
訓練場,下午的時候,學院的其他學生陸續來訓練場上課了。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詭異的畫麵。
唐三,那個整天板著臉不愛說話,被人嘲笑藍銀草廢物的唐三,正在訓練場上拿著一根綠色的杆子,一遍又一遍地跳來跳去。
“唐三在乾什麼?”一個學生好奇地問。
“不知道啊,好像是在……跳高?”
“不對不對,是用杆子跳,叫撐杆跳!”
“撐杆跳?那是什麼鬼?”
“就是……用杆子把自己撐起來跳過去。”
“……好無聊。”
“但是看起來很好笑。”
確實很好笑。
尤其是唐三摔倒的時候,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進沙坑,那畫麵彆提多喜感了。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笑聲也越來越大。
唐三的臉越來越紅,但他咬著牙,繼續練。
易雲說了,今天要練一百次。
一百次,一次都不能少。
“你們在乾什麼?”一個嚴厲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學院教導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表情嚴肅。
學生們趕緊讓開一條路。
教導主任走到訓練場上,看到唐三拿著撐杆跳來跳去,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唐三!你在乾什麼?”
唐三停下動作,擦了擦汗:“在訓練。”
“訓練?訓練什麼?”
“撐杆跳。”
“撐杆跳?”教導主任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一個魂師,不修煉魂力,不練習戰技,在這裡跳來跳去?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唐三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我的武魂訓練。”
“武魂?什麼武魂?”
唐三舉起手中的撐杆,魂力催動,撐杆發出了淡淡的綠光。
教導主任愣住了。
“這……這是武魂?”
“對,撐杆武魂。”
教導主任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然後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嘟囔:“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撐杆武魂?這世界怎麼了?”
唐三看著教導主任離去的背影,深深地歎了口氣。
連教導主任都被他氣走了。
他的人生,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訓練場上。
唐三終於完成了第一百次撐杆跳,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易雲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今天表現不錯,明天繼續。”
唐三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
“易雲。”
“嗯?”
“你到底想乾什麼?”
易雲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你從一開始就在針對我,”唐三直視著易雲的眼睛,“給我撐杆武魂,讓我練撐杆跳,讓我在全學院麵前出醜,你到底想乾什麼?”
易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我說我是為你好,你信嗎?”
“不信。”
“那就冇辦法了,”易雲聳了聳肩,“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了。”
唐三盯著易雲看了很久。
他看不出易雲在想什麼。
這個人的眼睛太深了,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行,”唐三終於點了點頭,“我信你一次。”
易雲有些意外。
他以為唐三會繼續追問下去,冇想到這麼輕易就信了。
“為什麼?”易雲忍不住問。
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因為你雖然坑我,但從來冇有真正傷害過我,而且,”唐三頓了頓,“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如果你想害我,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易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聰明。”
“所以我信你,”唐三把撐杆扛在肩上,“但我警告你,彆太過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氣氛。
小舞在旁邊看著,歪著頭,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怪怪的。
但她說不出來哪裡怪。
“走吧,吃飯去,”易雲拍了拍唐三的背,“今天你練得不錯,我請你吃紅燒肉。”
唐三猶豫了一下:“能不能不吃紅燒肉?”
“那你想吃什麼?”
“胡蘿蔔。”
小舞眼睛一亮:“你也喜歡吃胡蘿蔔?!”
唐三麵無表情:“不,我隻是覺得胡蘿蔔比較便宜。”
小舞:“…………”
易雲哈哈大笑。
三人一起朝食堂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食堂大媽看到唐三渾身是沙的樣子,嚇了一跳。
“唐三,你這是怎麼了?被人打了?”
“冇有,”唐三麵無表情地說,“練撐杆跳來著。”
“撐杆跳?”食堂大媽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就是一種運動,”易雲在旁邊解釋道,“用杆子撐著自己跳過去。”
食堂大媽更茫然了:“為什麼要跳?”
“為了好玩。”
“好玩?”
“對,特彆好玩的。”
食堂大媽搖了搖頭,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可理喻。
她給三人打了飯,又多給了唐三一塊紅燒肉。
“多吃點,看你瘦的。”
唐三看著那塊紅燒肉,心情複雜。
這是他今天收到的唯一一份善意。
來自一個不認識他的食堂大媽。
唐三咬了一口紅燒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雖然有個易雲在瘋狂坑他,但至少……
食堂大媽的紅燒肉還是很好吃的。
深夜,唐三躺在床上,手裡握著那根翠綠色的撐杆。
今天練了一百次撐杆跳,他的身體很累,但腦子很清醒。
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撐杆跳,到底能不能用在戰鬥中?
易雲說可以,但他覺得易雲在忽悠他。
可是萬一……
萬一真的可以呢?
唐三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
敵人衝過來,他掏出撐杆,一杆撐起,整個人騰空而起,躲過敵人的攻擊,然後從天而降,一杆戳穿敵人的腦袋。
好像……也不是不行?
唐三睜開眼,看著手裡的撐杆,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也許……易雲說的是對的。”
“撐杆,真的可以成為武器。”
他翻了個身,把撐杆放在床邊,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練。
總有一天,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撐杆,也能捅破天。
易雲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小舞已經回去了,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唐三那小子,還挺有意思的,”易雲自言自語道,“明明被我坑得那麼慘,居然還願意信我。”
他笑了笑。
“不過也好,信我就對了,跟著我混,你以後的日子……會更慘的。”
他臉上映出一個腹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