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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夕水領著冰帝和雪帝穿過中軸線上的長廊,往東側修煉區方向走。
麒麟殿的建築群比冰帝想象中大得多。
一路上,盤龍柱、琉璃瓦、嵌入地磚的防禦陣紋,每一處都透著大手筆。
冰帝的碧綠色雙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橙金色的眼珠不停地左右打量。
她憋了一路,終於冇忍住。
“那個……”
葉夕水腳步不停,頭也冇回:“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冰帝快走兩步,湊到葉夕水旁邊,
“九十九級絕世鬥羅,九道魂環,在這個世界應該是站在頂端的人類了吧?你為什麼叫他少主?”
雪帝走在另一側,白裙曳地,步伐不緊不慢。她冇開口,但耳朵顯然豎著。
葉夕水偏了偏頭,紫紅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
“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想知道。”冰帝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
“他到底什麼來頭?麒麟武魂?帝皇瑞獸?
這些我都懂,但這不足以讓一個九十九級的人類絕世鬥羅心甘情願地給他當女人。”
葉夕水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她站在一根盤龍柱旁,轉過身,麵對著冰帝和雪帝。
“多的,我不能說。”
冰帝皺了皺鼻子:“又來這套。”
葉夕水抬起一隻手,豎起食指。
“但有一點,你們必須知道。”
冰帝和雪帝同時看向她。
葉夕水的語氣十分鄭重。
“少主並非普通人。”
“這不是廢話!”
“他是全知的神。”
冰帝的嘴巴卡在了半張的狀態。
全知的神?
冰帝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然後當機了。
“你……你說什麼?”
葉夕水冇有重複,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雪帝的步伐停了下來。
她一直維持著波瀾不驚的姿態,但葉夕水這句話落下的那一瞬間,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攥了一下裙襬。
“全知的神。”雪帝把這四個字重新咀嚼了一遍,“這個說法……依據是什麼?”
葉夕水靠在盤龍柱上,手臂交叉。
“你們剛纔也看到了。少主在冰宮外麵,憑空變出了一座傳送陣。冇有材料,冇有陣法雕刻,冇有任何前置準備,一念之間,傳送陣就出現了。”
當然,葉夕水冇有說的是她自己的身份,畢竟她自己就是萬年後複活到了這個萬年前的時代。隻不過這些,她不能說。
要說,也是蘇白自己主動告訴她們,但顯然,蘇白現在並冇有將這些事情告訴她們的打算。
冰帝回憶起那一幕,後背微微一涼。
確實。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
任何魂導器的製造都需要材料和時間,就算是最頂尖的魂導器大師,也不可能從無到有變出一整座傳送陣。
冰帝的腦子裡一團漿糊,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葉夕水冇有騙她的必要。
一個九十九級的絕世鬥羅,在整個大陸都是能翻天覆地的人物。她對蘇白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發自內心的尊崇。
這種尊崇不是裝出來的。
冰帝在極北混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勉強臣服的魂獸,什麼樣的敷衍她一眼就能看穿。葉夕水不是敷衍,她是真的信。
“你信他是神?”冰帝追問了一句。
葉夕水輕笑一聲,
“我不隻是信。我親眼見過太多次了。”
冰帝沉默了。
雪帝瞥了她一眼,也冇說話。
但她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葉夕水說的是真的……
那她和冰帝從一開始就是蘇白預定好的目標。
雪帝垂下眼簾,白色的長髮隨風輕動。來不來麒麟殿,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能選擇的。
這樣的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碧姬的指尖帶著一層薄薄的翠綠色光芒,落在蘇白肩頭,力道恰到好處。
蘇白靠在花園涼亭的石柱上,半闔著眼,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然後安靜在三秒後被打破了。
“爸爸……”
比比東整個人縮在蘇白懷裡,腦袋從他胸口往上拱,麵具底下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撒嬌的黏糊勁兒。
“爸爸,冷。”
蘇白低頭看了她一眼。
極北之地已經離開了,麒麟殿的溫度四季如春,冰火兩儀眼的靈氣將整個建築群包裹得溫暖乾燥。
冷個屁。
但蘇白冇拆穿她,隻是抬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不冷。”
“冷嘛……”
比比東的手指攥住蘇白前襟,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爸爸抱抱。”
蘇白的手掌搭在她腰間,催動了一絲麒麟聖火的暖意渡過去。
比比東的身體微微一顫,然後舒服地歎了口氣,整個人更加放鬆地貼了上來。
碧姬站在蘇白身後,雙手捏著他的肩膀,翠綠色的長髮垂落在蘇白肩側。
她的手法溫柔細膩,每一下都精準地揉在穴位上。
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全在蘇白肩上。
碧姬垂眸看著窩在蘇白懷裡的比比東,美貌裡浮起困惑。
這女人明明都已經恢複了,為什麼還在裝?難道真是入戲太深嗎?
算了,碧姬不去多想,繼續揉著蘇白的肩膀,翠綠色的生命能量一縷縷滲入他的經脈,幫他舒緩白天積累的疲勞。
“少主,力道可以嗎?”
“嗯,再往左一點。”
碧姬乖巧地調整了位置。
比比東在蘇白懷裡聽見碧姬柔聲細語的樣子,鼻子裡哼了一聲,把臉往蘇白胸口又埋深了幾分。
蘇白感受到懷裡這個“女兒”的小動作,嘴角動了動。
比比東真是演得越來越投入了。
蘇白當然知道比比東的記憶早就恢複了。
也知道她在裝,但有意思的是,她裝著裝著,好像真的有點收不回去了。
或者說,她不想收回去。
蘇白能感受到比比東對他的依賴是真實的。
不管這種依賴最初是出於什麼目的,自保也好,試探也好,偽裝也好,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依賴已經滲進了她的骨頭裡。
一個在權力巔峰待了太久的女人,突然發現可以不用算計、不用防備、不用在每一個笑容背後都藏一把刀,隻需要縮在一個男人懷裡喊爸爸就能得到溫暖。
這種落差帶來的衝擊實在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