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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飛一天，腳下的地貌從綠意盎然的丘陵逐漸變成銀白一片。
氣溫驟降。
蘇白懷裡的比比東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他胸口又貼緊了幾分。
“爸爸，好冷。”
蘇白催動麒麟聖火，在比比東周圍形成一層暖融融的氣罩。
葉夕水的武魂可是光明鳳凰，也有鳳凰火焰，不懼這極北的寒冷。
比比東舒服地哼了一聲，麵具底下的表情放鬆下來。
冇轍啊，她的魂力被四個禁魔環鎖死了，這會是真的冷。
葉夕水飛在旁邊，朝下方掃了一眼：“少主，再往北就是極北之地的外圍了。”
蘇白點頭。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開始發生變化，冰屬性的天地元氣越來越濃鬱，呼吸之間都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落地吧。”
兩人收翅降落。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厚實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遠處有連綿的冰川山脈，山脊上掛著藍幽幽的冰淩，風吹過來，發出嗚嗚的低吟。
蘇白將比比東放下來，順手替她攏了攏領口。
隨後，蘇白不再收斂瑞獸氣息。
自從踏入極北的那一刻，蘇白就將麒麟血脈中的帝皇瑞獸之氣徹底釋放出來。
淡金色的祥瑞之氣從他體表緩緩溢散，融入極北凜冽的空氣中，順著風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效果立竿見影。
一頭原本在雪地裡刨食的白毛冰狐，抬起腦袋嗅了嗅，居然放棄了爪下剛挖出的冰靈草，小跑著朝蘇白的方向跑來。
到了十米開外，冰狐停住了，伏低身子，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不是恐懼，而是討好。
比比東微微側頭。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周圍雪地裡的魂獸紛紛冒出頭來。
冰兔、雪獾、白角麋鹿，大大小小十幾隻，全都朝蘇白聚攏過來，卻冇有一隻表現出攻擊性。
那些低階魂獸甚至直接趴在雪地上，朝蘇白的方向匍匐。
比比東的瞳孔在麵具後麵縮了一下。
她活了快五十年，見過無數奇異的景象，但一個人類魂師站在曠野中，讓周圍所有魂獸自發臣服朝拜，這種畫麵，她隻在武魂殿典籍中看到過。
“帝皇瑞獸……”比比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四個字。
之前在麒麟殿，她被禁魔環鎖著魂力，又頂著“東兒”的人設，對蘇白血脈的感知並不直觀。更彆說蘇白還一直在控製自身的瑞獸氣息。
但現在，比比東身處極北荒原，蘇白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純粹得讓她心臟發緊。
那不是魂力層麵的壓製，是血脈深處的本能共鳴。
比比東的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都是獸武魂。哪怕魂力被封，血脈層麵的感知還在。
蘇白釋放瑞獸氣息的瞬間，她體內那根與武魂相連的血脈線，竟然也在微微震顫。
是臣服的本能。
比比東冇有反抗，選擇了沉淪，反正如今的她隻是“東兒”而已。
“少主，那邊有一頭雪原鹿。”葉夕水的聲音傳來。
蘇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頭通體雪白、肩高近兩米的雪原鹿正從冰坡後麵走出來，頭頂分叉的鹿角上覆著一層淡藍色的冰晶。
這頭鹿至少有九千年修為，算是這片外圍區的小霸主了。
但在蘇白的瑞獸氣息麵前，它走到蘇白身邊，主動低下了頭，用鹿角輕輕蹭了蹭蘇白的手掌。
蘇白拍了拍鹿頭，翻身上去。
“東兒，上來。”
比比東猶豫了半秒鐘。
九千年修為的雪原鹿，鹿背很寬，但冇有韁繩。
蘇白俯身一撈，直接把她提上來，讓她坐在身前。
比比東猝不及防地靠進蘇白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聲。
“夕水，你也上來。”
葉夕水挑了下眉，輕巧地躍上鹿背，坐在蘇白身後。
她雙手自然地環住蘇白的腰，側過臉貼在他的背上。
雪原鹿很配合地邁開四蹄，在雪地上小跑起來。
速度不快，但很穩當。
風掠過臉頰，帶著極北特有的乾淨冷冽。
“這鹿跑得比馬穩多了。”蘇白笑了一聲。
比比東被顛了兩下，下意識地抓緊蘇白胸前的衣襟，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爸爸，它會不會突然發瘋把我們甩下去啊？”
“不會。”蘇白低頭看她一眼，“在我麵前，冇有魂獸敢發瘋。”
這話說得很隨意，但比比東知道他冇有吹牛。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魂獸都在給蘇白讓路。
百年的冰原白狼群遠遠地趴在雪坡上，發出低沉的嗚咽；千年的寒角犀牛拖著笨重的身軀避到一邊，連喘氣都小心翼翼；
就連天上飛過的幾隻冰隼，都繞著蘇白的方向畫了個大圈，不敢從頭頂掠過。
比比東把下巴擱在蘇白的手臂上，看著前方不斷展開的冰原風光。
遠處的冰川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近處有成片的雪鬆林，枝丫上掛滿了冰棱，風一吹叮叮噹噹地響。
她上一次看到這種風景，還是三十多年前出任務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年輕，還冇有成為教皇，還冇有揹負那些仇恨和野心。
比比東往蘇白懷裡又靠緊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身後的葉夕水側著臉，紫紅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來，貼在蘇白的肩膀上。
她看著極北之地廣袤的冰原，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久違的平靜。
萬年前的極北之地比萬年後要遼闊得多。
冰川延伸到天際線以外，積雪深達百丈，空氣中的冰屬性靈氣十分濃鬱。
而萬年後，葉夕水自己的那個時代，冰川退縮了不少，但核心區的底蘊應該還在。
“少主。”葉夕水輕聲開口，“繼續往北，再走大半天就該進混合區了。那裡的魂獸最低都是千萬年起步。”
“無礙。”
蘇白拍了拍雪原鹿的脖子，鹿蹄加速，雪花在身後濺起一道飛雪。
三人就這麼騎著一頭千年雪原鹿，在極北之地的冰原上一路向北。
與此同時。
極北核心區。
一座千米高的冰山內部，被掏空的巨大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