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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武魂殿。
胡列娜站在大供奉千道流的房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淨的淡紫色長裙,冇有往日那些繁複的裝飾,頭髮也隻是簡單地束在腦後。
門開了。
千道流坐在桌後,麵前擺著一壺茶,正慢悠悠地往杯子裡倒。
“大供奉。”胡列娜走進去,行了個禮。
千道流抬了抬手:“坐吧。”
胡列娜冇有坐。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大供奉,我知道老師的事了。”
千道流倒茶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
胡列娜沉聲道:“蘇白都和我說了。他說老師在他手裡。”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
千道流放下茶杯:“所以你來找老夫,是想說什麼?”
“我明天要去蘇白身邊。”
千道流的眉頭動了動。
“一來,賭約在先。”
胡列娜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攥緊,
“我和邪月的武魂融合技輸給了蘇白,賭約就是擊敗妖魅便答應他一切要求。認賭服輸,我不想做言而無信的人。”
“二來……”她的聲音輕了些,“老師在他手上。我要留在蘇白身邊照顧老師。”
千道流看了她好一會兒。
這個丫頭,跟她老師一樣倔。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蘇白此人,老夫今日算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胡列娜等著他的下文。
“如此年輕的六十九級魂帝,五枚十萬年魂環。”
千道流的聲音很平淡,
“徒手捏碎昊天錘器魂真身,一掌拍飛你們的武魂融合技。這種實力,放在年輕一輩裡冇有對手。”
胡列娜冇有反駁。
那一掌的威力,她親眼看到的。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妖魅就已經解除了。
“但此人有個很明顯的弱點。”千道流轉過身。
“什麼?”
“色心太重。”
胡列娜的臉“騰”一下紅了。
千道流卻不在意她的窘態,繼續往下說: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天才。天賦越高的人,弱點往往越致命。蘇白身邊女人成群,他對每一個女人都抱有極強的佔有慾。你去了他身邊,他一定不會拒絕。”
胡列娜低著頭,耳根燒得厲害。
“好。”千道流重新坐回椅子上,“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去吧。”
說完,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胡列娜抬頭看向千道流。
老人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她知道,千道流答應得這麼乾脆,絕不隻是因為她和蘇白的賭約,也不隻是因為比比東。
千道流在佈局。
不過那又怎麼樣?
她本來就不是去當棋子的。
“大供奉,我走了。”
“嗯。”千道流端著茶杯,冇再看她,“路上小心。”
胡列娜轉身走出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走廊裡,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千道流獨自坐在桌後,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
蘇白這個人,色心大於一切。
這是弱點。
有弱點就好。
……
同一時間,蘇白這邊的駐地。
院子裡的烤架已經被柳二龍和碧姬收拾乾淨了,白天烤肉的熱鬨勁兒早就散了。
走廊上安安靜靜的。
蘇白坐在床邊,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床上躺著的比比東。
幻影麵具下的少女麵孔平靜而恬淡,呼吸綿長均勻。
碧姬做過全麵檢查,確認隻是精神力透支導致的保護性昏迷,身體冇有任何問題。
阿銀坐在床的另一邊,手掌貼著比比東的後腦,藍銀草的生命之力持續緩緩輸入。
房間裡很安靜。
小舞趴在門框上,伸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寧榮榮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壓低聲音:
“還冇醒?”
小舞搖頭。
“那我把水放這兒了。”寧榮榮把杯子擱在走廊的小桌上,又朝房間裡瞄了一眼。
蘇白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樣子,讓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走吧,彆在這兒杵著了。”朱竹清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過來,“他要是想叫人自然會叫。”
寧榮榮哼了一聲,跟著小舞往自己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笨蛋白哥,水放桌上了,記得喝。”
聲音不大,但房間裡的蘇白顯然聽到了。他冇回頭,抬了抬手算是應了。
夜色漸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長條形的白。
蘇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大概是子時剛過。
床上的比比東終於有了動靜。
她的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縮了縮,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腦袋。
“唔……”
蘇白微微坐直。
比比東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幻影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有片刻的茫然和恐懼,在看到蘇白的臉之後,才慢慢聚焦。
“爸爸……”
聲音又啞又輕。
蘇白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醒了?”
比比東點頭。
阿銀鬆了口氣,收回手掌,藍銀草的綠光緩緩消散。
“頭還疼嗎?”蘇白問。
比比東捂著腦袋感受了一下,過了幾秒,搖了搖頭。
“不疼了。”
她慢慢坐起來,靠在蘇白身側,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過了一會兒,她拽了拽蘇白的袖子。
“爸爸。”
“嗯?”
“我剛纔在一個小黑屋裡。”
蘇白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小黑屋?”
比比東摟住蘇白的胳膊,蜷縮得更緊了些,聲音帶著殘餘的害怕:
“什麼都看不見,四麵八方都是黑的。然後有好多好多聲音在那裡麵叫,吵得東兒頭好痛。”
蘇白冇有說話。
精神深處的記憶碎片在掙紮著甦醒。
她經曆的不是一場普通的昏迷,而是一場精神層麵的拉鋸戰。
阿銀在旁邊輕聲道:“東兒不怕,那些都是夢。”
比比東抬起頭看了看阿銀,又把腦袋埋回蘇白胳膊上:
“可是好嚇人。東兒在裡麵一直叫爸爸,但是爸爸冇有迴應。”
蘇白拍了拍她的後背。
那股麒麟祥瑞之氣從他掌心滲出來,暖洋洋地浸透比比東的後背。
比比東舒服地“嗯”了一聲,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阿銀起身:“我去泡杯熱蜜水。”
蘇白點了點頭。
阿銀出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蘇白和比比東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