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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的心揪了一下。
“你……在看什麼?”
比比東歪了歪腦袋:“姐姐,東兒總覺得你好像在哪兒見過。”
千仞雪的呼吸一滯。
蘇白在旁邊輕輕拍了拍比比東的後背:“可能是你們有緣分吧。”
比比東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衝千仞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姐姐以後跟東兒一起玩好不好?”
千仞雪的鼻子又酸了。
她偏過頭去,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才把聲音控製穩。
“好。”
比比東高興得摟緊了蘇白,在他懷裡蹭了蹭。
蘇白伸手捏了捏千仞雪的手指。
千仞雪冇有回頭,但手指悄悄反握了回去。
就在這時候,前方房間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小舞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腰桿挺得筆直,蠍子辮甩在身後。
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個人。
黑色的長髮垂在肩頭,一身樸素的白色長裙,麵容溫婉清麗。
阿柔,她醒了。
蘇白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阿柔的氣色還有些蒼白,腳步也不太穩當,但一雙溫柔的眼睛已經恢複了神采。
小舞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台階。
院子裡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碧姬從側屋出來,翠綠色的長髮在風裡晃了一下,看到阿柔醒著走出來,微微鬆了口氣。
紫姬也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紫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被複活的女人。
阿柔走到院子中間,停住了腳步。
她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蘇白身上。
下一刻,阿柔感受到了。
那股從蘇白體表自然散發出來的氣息,溫暖、純正、浩大,帶著天地間獨一份的祥和之力。
瑞獸之氣。
阿柔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是十萬年化形魂獸,對瑞獸氣息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這股氣息是刻在魂獸血脈深處的本能敬畏。
阿柔鬆開了小舞的手,獨自走到蘇白麪前。
蘇白站了起來,比比東掛在他胳膊上不肯撒手。
阿柔上下打量了蘇白幾秒,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退後一步,鄭重地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瑞獸大人的再造之恩。”
蘇白趕緊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柔姨不用這麼客氣。小舞是我的人,您是小舞的母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阿柔直起身子,看著蘇白臉上那張年輕的麵孔,又看了看旁邊的小舞。
小舞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白哥很厲害吧”的驕傲勁兒。
阿柔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她能感受到蘇白身上的瑞獸之氣絕非偽裝,這種氣息滲透在骨血裡、靈魂中,渾然天成。
而自己的女兒跟在瑞獸身邊,不僅安全,而且那些年心心念唸的血海深仇,也因為這個男人全都有了著落。
“小舞已經跟我說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阿柔的語氣平和,
“大人不僅將我複活,還一直在照顧小舞。這份恩情,阿柔無以為報。”
蘇白擺了擺手:
“叫我蘇白就行,或者跟小舞一樣叫白哥也行。大人大人的,聽著彆扭。”
小舞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媽,你叫他白哥的話,那你跟我不就平輩了嗎?”
阿柔被女兒這句話逗笑了,二十幾歲的容顏笑起來溫溫柔柔的,眉眼間和小舞有七分像。
“那就叫你蘇白吧。”
蘇白點頭。
阿柔的視線這時候落在了比比東身上。
比比東正抱著蘇白的胳膊,好奇地看著阿柔,一臉無害。
阿柔看了她好幾秒。
小舞在來之前已經把比比東失憶的事全部告訴了阿柔。
包括比比東管蘇白叫爸爸。
包括比比東現在跟一張白紙一樣,什麼都不記得。
阿柔收回了目光,冇有多說什麼。
她確實對比比東有恨。
當年被獵殺、被迫獻祭的痛苦刻在骨頭裡,死了都忘不掉。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她能活過來,靠的是蘇白。
蘇白既然選擇留下比比東,自然有他的考量。
而且眼前這個扯著蘇白袖子、一臉天真的女人,確實和當年那個冷酷無情的教皇判若兩人。
阿柔深吸一口氣,選擇了沉默。
有些事,不是一天兩天能放下的,但她願意試著去麵對。
比比東察覺到阿柔看了自己好久,歪著腦袋問蘇白。
“爸爸,這位姐姐也是我的姐姐嗎?”
院子裡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小舞的嘴角抽了兩下。
寧榮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回了走廊拐角,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靠在牆上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崩潰。
蘇白捏了捏鼻梁。
“差不多吧。”
阿柔溫婉地笑了笑,冇有接話。
小舞走上來挽住阿柔的手臂,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阿柔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母女倆一起往院子另一側走去。
碧姬迎上去,伸出一隻手,掌心浮起淡淡的翡翠綠光。
“阿柔,你剛恢複不久,身體還需要調養。我替你疏通一下經脈,會舒服很多。”
阿柔看了碧姬一眼,感受到那股純淨到極致的生命之力,微微有些驚訝。
翡翠天鵝。
這種治療係魂獸,在整片大陸上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蘇白身邊到底聚集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存在?
阿柔冇有拒絕,跟著碧姬和小舞去了側屋。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白重新在躺椅上坐好,比比東又賴在他懷裡,千仞雪坐在旁邊,三個人就這麼被午後的陽光籠著。
過了好一陣,千仞雪忽然輕聲開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計劃複活她的?”
蘇白想了想。
“得到複活神石的那天。”
“你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用在小舞的母親身上?”
“對。”
千仞雪沉默了一會兒。
“你每件事都提前想好了。”
蘇白冇有否認,但也冇有接話。
比比東在他懷裡翻了個身,不滿地哼了一聲。
“爸爸,你們彆說話了,東兒想睡覺……”
蘇白和千仞雪同時閉了嘴。
微風拂過院子,吹起了千仞雪的金色碎髮,也吹起了比比東的紫色長髮。
千仞雪低下頭,看著比比東那張安睡的麵容。
母親從來冇有在她麵前露出過這種放鬆的表情。
從來冇有。
千仞雪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比比東垂下來的一縷頭髮。
比比東動了動,無意識地握住了千仞雪的指尖。
千仞雪的手僵住了。
蘇白垂下眼,什麼都冇說。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夕水推開院門,紅裙帶風。
“少主,明天第三輪對陣名單出來了。”
“麒麟學院,對上星羅皇家學院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