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長老院------------------------------------------。,用了好幾秒才適應裡麵的光線。大廳的穹頂很高,高到看不見頂,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井。穹頂的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魂導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但那光似乎被什麼東西吸收了,隻能照亮大廳的下半部分,上半部分仍然籠罩在陰影中。,沿著牆壁排列著十二把高背石椅,每一把石椅的椅背上都刻著不同的徽記——有的是劍,有的是盾,有的是法杖,有的是動物圖騰。石椅大多數是空的,隻有五把上麵坐著人。。,就是五個封號鬥羅。。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深淵的邊緣,往下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逃跑,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但他咬緊牙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進來。”。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平靜、冷淡,冇有任何感**彩,像是冬天裡結了冰的湖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那聲音在大廳裡迴盪,被穹頂放大,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嗡嗡聲。,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裙襬,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她的頭髮是黑色的,挽成一個高高的髮髻,用一根金色的簪子固定。她的麵板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冇有塗任何胭脂。,像兩顆打磨過的寶石,漂亮得不真實,但也冷得不真實。。
林森認出了她。不需要任何介紹,不需要任何標誌,光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氣場,就足以讓他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武魂殿教皇,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大陸最強者之一。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林森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收回了。
“蘇瑤的報告上說,你的藍銀草發生了變異。”比比東的聲音依然平靜,“展示一下。”
不是疑問,不是詢問,是命令。
林森冇有猶豫。他伸出右手,釋放了自己的武魂。
墨綠色的藍銀草從他的掌心探出,草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金屬光澤,金色和暗紫色的紋路在葉片上交織,莖稈上的木質結節清晰可見。第一個魂環從腳下升起,淡紫色的光環緩緩旋轉。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坐在石椅上的五個人,有的坐直了身體,有的微微前傾,有的麵無表情,但林森能感覺到,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掌心的那株藍銀草上。
比比東盯著那株藍銀草看了五秒鐘,然後開口了:“你的修煉方法,蘇瑤在報告裡寫了。每天往普通的藍銀草裡注入魂力,用藍銀草的生命力反哺武魂。是這樣嗎?”
“是。”林森說。
“你怎麼想到這個方法的?”
林森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在孤兒院的時候,院子裡有一片藍銀草。我每天看著它們,覺得它們雖然很弱,但從來冇有死過。冬天枯了,春天又長出來。我想,如果我把魂力給它們,它們會不會變得更強?然後我的武魂會不會也變強?”
這個答案樸實、簡單、冇有任何花哨。它聽起來像一個孩子的天真想法,而不是一個穿越者的精密計劃。
比比東冇有追問。她換了一個問題:“你的第一個魂環,從什麼魂獸身上獲得的?”
“鬼藤。百年鬼藤。”
“誰幫你獵殺的?”
“我自己。”
大廳裡又安靜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獨自獵殺百年魂獸?即使是最低階的百年魂獸,對於一個冇有魂環的孩子來說,也是致命的威脅。
坐在左側石椅上的一個老人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百年鬼藤,就算是一環魂師單挑都不一定能贏。你一個十歲的孩子,冇有魂環,怎麼殺的?”
林森深吸一口氣。“我用藍銀草的根從地下攻擊鬼藤的根。鬼藤在花期,行動遲緩,它的根係和宿主樹的根係纏在一起,拔不出來。我用藍銀草根係纏住了它的主根,把它絞斷了。”
“藍銀草的根,絞斷鬼藤的根?”老人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我養了四年的藍銀草。”林森說,“不是普通的藍銀草。”
老人沉默了。
比比東微微側了側頭,看向右側石椅上的一個人。那個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長相。他微微點了點頭,比比東便收回了目光。
“你的修煉方法,武魂殿很感興趣。”比比東說,“長老院的決定是,讓你留在武魂城,接受專門的培養。武魂殿會提供你修煉所需的一切資源——魂環、魂骨、功法、丹藥,隻要你能證明你的方法有價值。”
林森的心跳加快了。
武魂殿的資源,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但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武魂殿給的東西,都是有代價的。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
比比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笑,隻是一種類似於“算你識相”的表情。
“配合研究。”她說,“武魂殿的研究員會定期檢測你的武魂狀態,記錄你的修煉資料。你的修煉方法如果被證實有效,武魂殿會把它推廣到全大陸的武魂分殿,幫助那些先天魂力低下的孩子。”
聽起來是一件大好事。但林森知道,所謂“推廣”隻是冠冕堂皇的說辭。武魂殿真正想要的,是掌握一種能讓廢武魂變強的方法。這種方法如果被武魂殿壟斷,他們將擁有源源不斷的魂師來源,其他勢力將無法抗衡。
但林森冇有拒絕的資本。
“我同意。”他說。
比比東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被編入武魂城初級學院。蘇瑤會帶你去辦理入學手續。你的日常起居由武魂殿安排,每月有十個金幣的補貼。”
十個金幣。林森在心裡換算了一下,一個金幣夠諾丁城孤兒院吃一個月。十個金幣,對他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另外,”比比東補充了一句,“你的修煉資料每三個月要向長老院彙報一次。如果資料異常,或者你的修煉方法出現了不可控的變異,武魂殿有權終止你的修煉。”
林森點了點頭。
“你可以走了。”比比東說。
林森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三步,比比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森。”
他停下來,回頭。
比比東看著他,深紫色的眼睛裡映著吊燈的光,像兩顆冰冷的星星。
“你的藍銀草,和一個人很像。”
比比東隻是說了一句:“那個人,也用藍銀草。”
然後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森冇有多問,快步走出了大廳。
黑色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林森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複下來,才繼續往前走。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比比東最後那句話。
“那個人,也用藍銀草。”
那個人,是誰?
林森不需要猜。在鬥羅大陸上,能用藍銀草引起比比東注意的人,隻有一個——唐三的母親,十萬年藍銀皇。
但比比東說的是“那個人”,不是“那個女人”。也許是她記錯了,也許是彆的什麼原因。
林森不敢多想。
他走出長老院的大門,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蘇瑤站在門口等他,看到他出來,臉上的緊張表情鬆弛了一些。
“怎麼樣?”她問。
“通過了。”林森說,“我被編入武魂城初級學院。”
蘇瑤點了點頭,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似乎這個結果早在她預料之中。
“走吧,我帶你去學院。”她說。
林森跟著她沿著街道走去。武魂城的街道很乾淨,乾淨得有些不真實。路邊的花壇裡種著不知名的花,開得正豔,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幾個穿著武魂殿製服的孩子從他們身邊跑過,嘻嘻哈哈地笑著,看起來和普通的孩子冇什麼區彆。
“武魂城初級學院,”蘇瑤邊走邊介紹,“是武魂殿直屬的學院,隻招收武魂殿推薦的學生。這裡的老師至少是魂宗級彆,院長是魂鬥羅。你的同學大多是武魂殿內部人員的子女,也有一些是從各地分殿選拔上來的優秀苗子。”
“他們多大?”林森問。
“八歲到十二歲不等。你十歲,在中間。”
林森點了點頭。
蘇瑤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麼?”
“你在長老院展示的藍銀草,那些紋路和顏色,不是普通藍銀草該有的東西。你的同學和老師可能會好奇,可能會追問,甚至會嫉妒。你要做好準備。”
林森沉默了幾秒。“我隻有一個問題。”
“說。”
“武魂殿對我的藍銀草是什麼態度?是保護,還是研究?”
蘇瑤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加快了腳步,走在林森的前麵。
林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了答案。
武魂城初級學院坐落在城市的東區,占地很大,光是大門就有十幾米寬,門楣上刻著“武魂殿初級學院”幾個大字,每個字都有半人高。大門兩側各有一尊石雕,雕的是兩種不同的武魂——左邊是一柄劍,右邊是一本書。
林森跟著蘇瑤走進大門,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操場。操場上有很多孩子在訓練,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打拳,有的在操控自己的武魂。一個大約十一歲的男孩正站在操場中央,雙手推出,一股火焰從他的掌心噴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火係武魂。攻擊力很強。
林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株草。和一株草比起來,那道火焰顯得那麼耀眼,那麼威風。
“彆比。”蘇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路和他們不一樣。”
林森收回目光,跟著蘇瑤走進了教學樓。
教學樓是一棟四層的灰色建築,窗戶很大,采光很好。蘇瑤帶著他上了三樓,敲響了走廊儘頭一扇門的門。
“進來。”
門後是一間辦公室。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一本書。他的身材瘦小,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但林森注意到他的雙手——骨節粗大,指節突出,那是長期使用武魂留下的痕跡。
“李院長。”蘇瑤微微欠身,“這是長老院安排的新學生,林森。武魂藍銀草,十級,一環。”
李院長放下書,摘下老花鏡,看了林森一眼。
“藍銀草?”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的。”蘇瑤說。
李院長冇有多問,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填一下基本資訊。明天開始上課,宿舍在教學樓後麵的那棟樓,三層,302室。食堂在宿舍樓旁邊,早飯七點到八點,午飯十二點到一點,晚飯六點到七點。遲到冇有飯吃。”
林森拿起桌上的筆,開始填表。姓名、年齡、武魂、魂力等級、魂環數量……每一項都很簡單。填到最後一項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那一項是:推薦人。
林森想了想,寫了“蘇瑤”兩個字。
李院長接過表格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銅鑰匙,遞給林森。“302室,鑰匙彆丟了。補一把要罰一個金幣。”
林森接過鑰匙,道了謝,跟著蘇瑤走出了辦公室。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蘇瑤在樓梯口停下來,“我在諾丁城還有工作,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後你在武魂城的事情,會有專人負責。”
林森看著她,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張了張嘴,隻說出了一句:“路上小心。”
蘇瑤笑了笑,那是林森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禮節性的微笑,而是真心的、帶著一絲溫暖的笑。
“你也是。”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下了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和上次在長老院走廊裡一樣,漸漸消失。
林森站在樓梯口,手裡攥著那把銅鑰匙,站了很久。
302室是一間單人宿舍,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一扇窗戶。窗戶朝南,能看到操場和遠處武魂殿的尖頂。
林森把布袋放在床上,開啟,把阿木取了出來。
阿木的葉片有些蔫了,但比在馬車上那會兒好多了。林森把它放在窗台上,推開窗戶,讓陽光照在葉麵上。然後他倒了一杯水,澆在布包上,讓水分慢慢滲進根鬚。
“阿木,”林森坐在床邊,看著窗台上的藍銀草,“我們到地方了。”
阿木的葉片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像是在伸懶腰。
林森從布袋裡拿出那把鈍匕首,放在桌上。然後又拿出那五個銅幣,一個一個地排在桌上。五枚銅幣,正麵都是武魂殿的標誌,背麵是不同年份的鑄造印記。他把銅幣看了又看,然後收進了枕頭下麵。
十歲的孩子,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口袋裡隻有五個銅幣。
聽起來很慘。
但林森不覺得。他低頭看著右手掌心那株墨綠色的藍銀草,嘴角彎了彎。
四年了。從六歲到十歲,從一級到十級,從一株普通的小草到現在的樣子。他用四年的時間證明瞭一件事——藍銀草不是廢物,隻是冇有人願意花時間去養它。
現在,他在武魂城。這裡有最好的修煉資源,有最強大的魂師,有最先進的武魂研究機構。他能接觸到的東西,比在諾丁城多一百倍、一千倍。
現在,他在武魂城。這裡有最好的修煉資源,有最強大的魂師,有最先進的武魂研究機構。他能接觸到的東西,比在諾丁城多一百倍、一千倍。
但林森知道,這些東西不是白給的。武魂殿在他身上投資,遲早要連本帶利地收回去。
他需要在那之前變得足夠強。
強到可以說不。
林森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阿木在窗台上安靜地生長,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明天開始,一切都會不同。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就睡著了。
這是林森到武魂城的第一個夜晚。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中央。樹木高聳入雲,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中有一種清新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
森林很安靜,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森林的深處傳來,低沉、悠遠,像是大地在說話,又像是風在歌唱。
“你來了。”
林森在夢裡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森林深處,一棵巨大的樹正在發光。那棵樹大得不真實,樹乾粗得像一棟房子,樹冠覆蓋了半邊天空。樹乾的中央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裡麵。
林森想走近看看,但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你終於來了。”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
然後,夢就醒了。
林森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窗台上的阿木身上。阿木的葉片比昨天更綠了,金色的紋路也更亮了,像是在夢裡吸收了什麼東西。
林森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你終於來了。”
那句話在他腦海裡迴盪。是誰在說話?那棵巨大的樹是什麼?為什麼它說“終於”——好像在等他?
林森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也許是太累了做的夢,也許是武魂變異帶來的副作用,也許隻是單純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穿上鞋,走到窗邊,摸了摸阿木的葉片。
“我出去了,”他說,“你好好看家。”
阿木的葉片搖了搖,像是在說“好”。
林森開啟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幾個和林森差不多大的孩子從他的宿舍門口經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冇有打招呼,冇有自我介紹,甚至冇有一個點頭。
林森不在乎。
他鎖上門,把鑰匙揣進口袋,沿著走廊走向樓梯。他要去食堂吃早飯,然後去教室上課。
這是他在武魂城的第一天。
他不知道這一天會帶給他什麼,但他知道,不管是什麼,他都會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