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當然是原諒她
【鬥二時期】
海神閣休息室內,就在錢多多昏死過去的瞬間。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輕輕將他扶住。
來者是一名看上去極為年邁的老嫗,滿臉皺紋,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卻有閃爍著看透世事般的智慧與威嚴。 【記住本站域名 ->.】
海神閣宿老,宋老。
也是仙琳兒的母親。
宋老看了一眼昏迷的錢多多,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還在播放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乾枯的手。
一股溫潤平和的魂力,緩緩渡入錢多多的體內,讓他那因怒火攻心而紊亂的氣血,迅速平復下來。
「咳咳————」
錢多多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悠悠轉醒。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周圍的一切時,那些記憶如同潮水,瞬間將他再次淹沒。
他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死寂般的絕望。
「孩子,苦了你了。」
宋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錢多多緩緩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嶽母,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流下兩行滾燙的老淚。
「宋老————我————」
他哽咽著,一個「我」字出口,卻再也說不出下麵的話。
幾十年的委曲求全,幾十年的自我感動,到頭來,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該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唉————」
宋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事,我老婆子也有責任,是我沒管教好琳兒那丫頭。」
她親自扶起錢多多,讓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都是我教導無方,養出了這麼一個不懂事的女兒。」
錢多多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宋老見狀,繼續用那安撫的語氣說道:「我知道,這事對你的打擊很大。」
「但————那畢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們那時候才三四十歲,正是血氣方剛、容易犯糊塗的年紀。」
「年輕人嘛,不懂事,一時衝動犯了錯,也是有的。」
「多多啊你別怪我說話直,你也知道他們之前有過感情,要不是少哲這孩子做出那些荒唐事..
」
說到這裡,宋老竟流露出幾分惋惜之色。
其實仙琳兒和言少哲的事,她早就知道。
不光她,其實穆恩也知道。
當年,她和師兄穆恩,其實都更看好言少哲。
無論是從哪方麵,言少哲都和自己的寶貝女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若不是後來言少哲自己做出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流韻事,又哪裡輪得到他錢多多呢?
而在之後,他們其實也一直等著仙琳兒和言少哲各自離婚,重新在一起。
隻是仙琳兒和言少哲雖然捅破那層紙了,但終究還是行差踏錯,未能圓滿。
聽到這裡。
錢多多想笑,卻發現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宋老彷彿沒有察覺到他那嘲諷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他們還是有底線的。」
「你看,琳兒這麼多年,不也知道不能和你離婚嗎?這就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你的,有這個家的。」
「現在你們都七老八十了,早就過了那個犯渾的年紀,那些陳年舊事,就讓它過去吧。」
宋老話鋒一轉,對著門外厲聲喝道。
「仙琳兒!你這個孽障,還不給我滾過來!」
很快,仙琳兒走了進來她早已沒了往日的驕傲與冰冷,臉色煞白,低著頭,不敢去看錢多多的眼睛。
「媽————我————我錯了————」
「你錯的不是我!」
宋老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錢多多。
「你錯的是多多!你看看你把他,把我們家的臉都丟成什麼樣子了!」
仙琳兒嬌軀一顫,這才鼓起勇氣,看向錢多多,嘴唇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道歉:「多多————對————對不————」
「那時候————那時候我和他————我們都太不懂事了————我————我後來知道錯了,真的,我早就和他斷得乾乾淨淨了!」
宋老猛地一拍桌子,故作嚴厲地嗬斥道,「你當初怎麼能跟多多立下那種荒唐的規矩!現在好了,讓全大陸都看了我們家的笑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強行拉起錢多多和仙琳兒的手,想要讓他們握在一起。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你們也都七八十歲的人了,是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今天晚上回去,你們夫妻倆關上門,把話說開了,什麼事情都化解了!」
「難道還真要鬧得離婚,讓史萊克,讓我們家,再被恥笑一次嗎?!」
感受著仙琳兒那冰冷而僵硬的手,錢多多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老夫老妻·————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丈夫」守著空房幾十年的。
「妻子」為別的男人守身如玉。
這他媽也叫「老夫老妻」?
他算是明白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真正關心過他的感受,他的痛苦,他的屈辱。
他們在乎的,隻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場醜聞,給壓下去。
他們是在犧牲他,來保全史萊克,至少保全仙琳兒。
就在這時。
一道更加蒼老,卻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整個海神閣內悠悠響起。
「多多,此事————是老夫管教無方,讓你受委屈了。老夫代他們,向你道歉。」
是穆恩!
穆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
連穆老都出麵了。
錢多多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還能怎麼辦?
跟仙琳兒離婚?
跟宋老穆恩撕破臉?
他做不到。
他是史萊克魂導係的院長,他的一生,都和「史萊克」這三個字捆綁在了一起。
錢多多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製作魂導器而布滿老繭的手。
他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
最終,萬千的委屈、憤怒、不甘,都隻化作了一聲充滿了無盡苦澀與自嘲的輕笑。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這個點頭,已經代表了一切。
他妥協了。
宋老和仙琳兒,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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