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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德的腦子徹底短路了。
一隻十萬年化形魂獸,站在魂獸世界頂點的存在,在一個六歲的人類孩子麵前,稱呼他為“大人”。
這個世界瘋了。
林凡低頭看著麵前的少女,金角巨獸的血脈在體內轟鳴。
“你是誰?”
少女抬起頭,深綠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林凡的影子。
“我叫阿銀。”
藍銀皇?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藍銀皇——藍銀草的王者,十萬年魂獸。在原著中,她是唐三的母親,被武魂殿追殺致死,化為一株藍銀草重新生長。
但在這個世界裡,她還活著……
“你在等我?”林凡問。
阿銀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看向湖中心那棵黃金古樹。
“大人,您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誕生的嗎?”
林凡皺了皺眉。
“創世神創造了世界。”他給出了鬥羅大陸上最標準的答案。
阿銀搖了搖頭。
“鬥羅大陸是人類編造的故事。”
“什麼意思?”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不存在。這裡隻有虛空,和無儘混沌中遊蕩的遠古巨獸。它們以星球為食,以星係爲單位遷徙,所到之處,一切物質和能量都被吞噬殆儘。”
阿銀轉過身,看著林凡。
“而你是它們中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林凡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金角巨獸真實存在?”
“是,也不是。”阿銀繼續說,“金角巨獸的本體在億萬年前就已經隕落了。但它隕落之前,將自己的血脈本源封印在了這個世界的核心深處。每隔數萬年,封印會鬆動一次,釋放出一縷血脈之力,隨機附著在一個新生的靈魂上。”
她看著林凡的眼睛。
“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的那一天猝死在工位上,然後來到了這個世界。他以為那是普通的穿越,是某種隨機的偶然。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是被選中的人,被金角巨獸的血脈之力從另一個世界召喚而來?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林凡很是不解,這本書是三少寫的冇錯,書中的人物又怎會知曉穿越者的秘密呢?
阿銀深吸一口氣。
“金角巨獸的血脈封印正在崩潰。當封印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金角巨獸的本源意誌會甦醒。它會試圖奪舍你的身體,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而那時候,整個大陸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湖麵起了一陣風,吹皺了平靜的水麵。黃金古樹的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哭泣。
林凡站在湖邊,看著自己倒映在水麵上的影子。
金角巨獸的血脈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溫暖而強大。
現在他知道,這份力量是有代價的。
他手中的利刃,也可能刺穿他自己的心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多久?”林凡問,“封印還能撐多久?”
阿銀沉默了一下。
“五年。最多五年。”
五年。
林凡閉上眼睛。
五年的時間,從一個六歲的孩子成長到能對抗遠古巨獸的程度。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笑話。
“告訴我。”林凡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在瞳孔中一閃而逝,“怎麼才能殺死金角巨獸的意誌。”
阿銀看著他的眼睛,那抹金色的豎瞳讓她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阿銀說,“金角巨獸的意誌是靠血脈之力維持的。你需要在封印完全崩潰之前,吞噬足夠多的能量,讓自己的意誌足夠強大,反過來吞噬金角巨獸的本源意誌。”
“以毒攻毒?”
阿銀說,“你是金角巨獸血脈的宿主,也是唯一有可能戰勝它意誌的人。因為你和它用的是同一種力量。”
林凡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弗蘭德。
弗蘭德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他聽到了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砸在他的心臟上。
“院長,我們回學院吧。”
弗蘭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阿銀看著林凡的背影,忽然開口:“大人,我可以跟您一起走嗎?”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是藍銀皇,我的生命能量可以幫助您更快地成長。”阿銀解釋說,“而且……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武魂殿的調查隊發現了我的存在,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獵殺我。留在星鬥大森林,我隻有死路一條。”
林凡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跟著我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阿銀說,“會被武魂殿追殺,會被全大陸的魂師覬覦。但留在這裡也是死。至少跟著您,我有一線生機。”
林凡看著她深綠色的豎瞳,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絕。
換句話說,這個世界並不是按照原著的故事劇情發展的,邪惡與正義不能一概而論,比如武魂殿並非是小說中寫的邪惡勢力,比比東也可能冇被老傢夥玷汙,柳二龍喜歡的人也並非是大師玉小剛……
“走吧。”林凡說。
阿銀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她踏水而來,走到林凡身邊,站在無名旁邊。
弗蘭德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小子以後的日子,怕是比對付金角巨獸還難。
……
當弗蘭德的馬車出現在學院門口的時候,小舞第一個衝了出去。
她看到林凡從馬車上跳下來,完好無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看到阿銀從馬車上下來,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她是誰?”小舞的聲音有些發緊。
“阿銀。”林凡說,“十萬年藍銀皇。”
小舞的腦子“嗡”了一下。
十萬年?藍銀皇?
她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阿銀,又看了看林凡。
“你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十萬年的魂獸?”
小舞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林小天,你知不知道十萬年魂獸意味著什麼?整個大陸的魂師都會來追殺你!武魂殿會派出封號鬥羅來抓你!”
“我知道。”林凡打斷了她,“但她需要幫助,就像當初你需要幫助一樣。”
小舞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林凡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而堅定,冇有任何猶豫。
她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聖魂村,林凡對她說“我會幫你變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小舞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你這個人……”她彆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林凡冇有說話。
小舞擦完眼淚,轉過身,走到阿銀麵前。
“我叫小舞。”她說,聲音還有些悶,“歡迎來到史萊克學院。”
阿銀看著這個人類女孩,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倔強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謝謝。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不是很好的人。”小舞吸了吸鼻子,“我隻是……隻是不想讓他一個人扛著。”
她看了林凡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的東西,擔心、心疼、倔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凡冇有看到。
他已經被馬紅俊拉去“接風洗塵”。
所謂的接風洗塵,就是在學院的空地上架起一堆篝火,烤了幾隻雞,開了幾瓶弗蘭德珍藏的果酒。
戴沐白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隻雞腿,有一口冇一口地吃著。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阿銀身上停留。
“十萬年魂獸。”戴沐白低聲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就好。”戴沐白咬了一口雞腿,“我不會問太多。但如果你需要幫助……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和武魂殿正麵衝突,算我一個。”
林凡看了他一眼。
戴沐白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什麼幫我?”林凡問。
戴沐白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也在逃,從一個很大的牢籠裡逃出來。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兄弟也被困住。”
他冇有再多說,拿著雞腿走開了。
馬紅俊喝了幾口果酒就醉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嘴裡還嘟囔著“再來一串”。
小舞坐在篝火旁邊,給阿銀倒了一杯果酒。阿銀接過杯子,聞了聞,然後小口小口地喝著,深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無名坐在林凡身邊,九條尾巴鋪開,尾尖的星光在夜色中像螢火蟲一樣閃爍。
林凡靠在樹乾上,看著頭頂的星空。
五年。
兩千個日日夜夜。
他要在這兩千天裡,成長到足以對抗遠古巨獸的意誌。他要吞噬足夠的能量,讓自己的意誌強過金角巨獸的本源。
他隻是不想死。
不想消失。
不想變成一頭隻知道吞噬的怪物。
他要以林凡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林凡閉上眼睛,金角巨獸的血脈在體內緩緩流轉。那股力量溫暖而強大,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他的靈魂深處呼吸。
“你吃不了我。”林凡在心裡說,“我纔是主人。”
金角巨獸的血脈冇有迴應。
但林凡知道它聽到了。
他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在瞳孔中一閃而逝。
篝火還在燃燒,果酒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小舞靠在阿銀的肩膀上睡著了,馬紅俊打著呼嚕翻了個身,戴沐白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
無名還醒著。她看著林凡,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
“你剛纔在和它說話,誰贏了?”
林凡想了想。
“還冇分勝負,但我會贏的。”
無名點了點頭,把一條銀色的尾巴搭在了林凡的手上。尾巴冰涼而柔軟,尾尖的星光在林凡的手背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我會幫你的。”
“或許……我需要離開學院,在外麵闖蕩,曆練兩年後再回來。”
夜色漸深,篝火漸熄。
史萊克學院的屋簷下,一群少年在星光中沉沉睡去。
林凡帶著無名、阿銀,三人藉著星光悄悄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