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判------------------------------------------。，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那個孩子煞白的臉，還有那句平靜得可怕的“不是廢武魂”。“停車。”，車伕愣了一下，但還是勒住了韁繩。，跳下馬車。，土路在這裡拐了個彎，遠處村子的輪廓已經模糊不清。“在這裡等我。”他對車伕說，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太陽已經偏西，斜長的影子拖在身後。，看到這位去而複返的魂師大人，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目光直接鎖定了村西頭那間破舊木屋——古月萬原的住處。。，停頓了一秒，然後伸手推開。，隻有從窗戶破洞透進的幾縷光柱。，麵前擺著那隻有缺口的陶碗。他冇有抬頭，彷彿早就預料到有人會來。
“你知道我會回來？”素紜濤說。
“概率超過八成。”古月萬原這才抬頭。
“您是一個務實的人。務實的人不會放過有價值的東西，即使那東西看起來有些危險。”古月萬原微笑道。
素紜濤走進屋內，反手關上門。
木門合攏的聲響隔絕了外麵的世界，隻剩下屋內兩人。
“你說的能力，”
“需要什麼條件才能使用？”
“接觸。”古月萬原回答。
“身體接觸，或者接觸對方近期接觸過的物品。距離越近，接觸越直接，看到的片段越清晰。”
“代價呢？”
“同步承受。”
古月萬原頓了頓：“就像剛纔那樣。我看到您收起髮簪時的情緒，就感受到那份沉重。如果您當時正在受傷，我也會感受到疼痛。”
素紜濤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能控製看到的內容嗎？”
“目前不能。”
“接觸的瞬間，湧入的是最強烈的記憶碎片。但我想，隨著對能力的熟悉，或許可以學會篩選。”
素紜濤沉默了片刻，在屋內踱了幾步。
“你的能力，對魂師有效嗎？”他問。
“應該有效。”古月萬原說，“但代價可能更大。魂師的記憶和感受，強度遠超過普通人。”
“如果目標是物體呢？”
“看到的會是最後一個接觸它的人的記憶片段。”
“時間越近越清晰，但也會迅速衰減。大概……幾天內的記憶還能捕捉，再久就模糊了。”
素紜濤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他。
“你想要什麼？”問題回到了原點，但這次語氣不同了。不再是試探，而是談判。
古月萬原從桌邊站起。他眼神平靜，冇有絲毫孩童麵對成人時應有的怯懦。
“三樣東西。”
“第一，關於魂師修煉的一切基礎知識。冥想法、魂力運轉路線、魂獸圖鑒、武魂分類理論——您能弄到的一切書籍或資料。”
“第二，一個合理的身份。讓我能夠離開聖魂村，進入諾丁城，並且有合法的理由接觸魂師相關的場所。”
“第三，”他頓了頓，
“在您能力範圍內，適當的資訊渠道。不需要您冒險，隻需要在一些特定的時候，告訴我哪些人值得關注，哪些事需要避開。”
素紜濤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在快速計算。
第一條容易，基礎理論書籍在武魂殿不算機密，他完全可以弄到副本。第二條稍麻煩，但以他執事的身份，安排一個“有特殊觀察天賦”的孩子進入諾丁城並不難。
最難的是第三條，這意味著他需要和這個孩子建立長期的聯絡，承擔潛在的風險。
“你能給我什麼？”素紜濤反問。
“資訊。”古月萬原說。
“如果您需要知道某個人的秘密，或者某件事的真相，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我可以幫您看到。”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
“比如，您最近在為什麼事情煩惱。不僅僅是那枚髮簪……還有工作上的。”
“您在諾丁城武魂殿的位置，似乎並不穩固。”
素紜濤的呼吸滯了一瞬。
“你怎麼——”
“剛纔接觸時，除了疲憊，我還感受到一種……焦慮。”
“不是私事的那種焦慮，而是對處境的不安。您在擔心什麼？”
每一句話都像細針，精準地刺在素紜濤最在意的點上。
這位二十六級大魂師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他盯著眼前這個孩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寒意。不是來自魂力或殺氣，而是來自那種洞穿人心的冰冷。
“你的能力，能看到這麼具體？”
“不能。”古月萬原搖頭，“我隻能感受到情緒和身體感覺。”
“但情緒是有脈絡的，長期的壓力和短期的刺激，產生的焦慮質感不同。再結合一些細節……”
他的目光落在素紜濤的袖口。那裡有一小塊不起眼的汙漬，像是墨水，但顏色很新。
“您今天上午出發前，還在處理文書工作。很急，所以不小心沾到了墨水。但今天是鄉村覺醒的日子，按理說應該提前準備妥當。”
“所以，要麼是臨時加派的任務，要麼是您之前的工作被拖延或打回了。”
素紜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沉默。
昨天深夜，他確實被執事長叫去，要求重寫一份上個月的任務報告——理由是不夠詳細。
那是他第三次修改同一份報告。而同組的另一個執事，報告錯漏百出，卻一次通過。
這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古月萬原繼續說，“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您給我需要的東西，我給您需要的資訊。不需要您親自冒險，隻需要在我能力成長到足夠程度時，給我一些……實踐的機會。”
“實踐？”素紜濤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看到普通人的秘密，和看到魂師的秘密，是兩回事。”古月萬原平靜地說，“我需要練習，需要知道能力的邊界在哪裡，代價的上限是什麼。這些，隻有實際使用才能知道。”
“你想拿誰練習？”
“先從普通人開始。”古月萬原說，“比如……老傑克村長。”
素紜濤愣了一下。
“他？”
“他對魂師有執念。”
“我猜，他過去一定經曆過什麼，和魂師有關，而且留下了深刻的心結。如果能解開那個心結，或許能讓他成為我們在村裡的助力——至少，不會成為阻礙。”
“你想看他的記憶？”
“冇錯，作為第一次合作的……誠意證明。”古月萬原罕見的笑了一下。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素紜濤在權衡。這個提議很誘人，不需要他付出實質性的風險，就能測試這孩子能力的真實性和上限。
而且，老傑克的秘密……他其實也有些好奇。
“如果我同意。”
“你怎麼確保不會出問題？”
“他不會。”古月萬原打斷他，
“我會選擇合適的時機，用自然的方式接觸。而且，即使他看到什麼異常，一個六歲孩子又能做什麼呢？他隻會覺得自己多心了。”
這話說得冷靜而殘酷，完全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思維。
素紜濤看著古月萬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孩子，恐怕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從覺醒儀式上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到村口那番表演般的“承受代價”，再到現在的談判條款。
每一步都計算精準。
“你真的隻有六歲？”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可以成為彼此的工具——您需要資訊來鞏固地位，我需要知識和渠道來成長。我們各取所需。”
工具。
這個詞用得**而直白。素紜濤感到一陣不適，但又無法反駁。
“好。我會給你基礎理論書籍，還有進入諾丁城的身份。但資訊渠道的部分，需要等你證明自己的價值之後。”
“合理。”古月萬原點頭，“那麼，關於老傑克……”
“三天後。”
“我會再來聖魂村，到時候你要給我結果。同時，我也會帶來第一批書。”
“成交。”
冇有握手，冇有契約，隻有兩個字的確認。
但在昏暗的木屋內，某種聯絡已經建立——利益的捆綁。
素雲濤轉身準備離開，手已經搭在門板上，又停住了。
“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能力，有冇有可能……看到更久以前的記憶？比如幾個月前，甚至幾年前？”
古月萬原沉默了幾秒。
“理論上可以。”
“但代價會很大。而且，需要更強的魂力支撐——我的魂力現在還很微弱。”
“你需要魂環。”素紜濤說。
“是。”
“第一魂環的獲取，我可以幫你安排。”
“但前提是，你值得這個投資。”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遠。
古月萬原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透過破洞看著素紜濤遠去的背影，眼神平靜如水。
交易達成。